“臣等请殿下即位!”
太子登基应当是不会有变的,只是按照惯例少不得三辞三让推拉一番,众人心里已经做好了太子推辞的准备。
果然,朱笑笑眼中蓄满泪水,声音沙哑:“父皇尸骨未寒,孤如何忍心……如何忍心……”
哽咽得说不下去,伏地痛哭,哭声凄切,满殿动容。
少年失怙本就是人生一大悲事。
方从哲老泪纵横,张维贤叹息着别过脸去,连杨涟也红了眼眶。
待哭声稍歇,朱笑笑才抬起头,语气缥缈:“孤想为先帝守孝三年,三年之后,再行登基。”
什么?
方从哲猛地抬头,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。
“孤要守孝三年。”朱笑笑仿佛坚定了信念,“三年之内,政务尽皆交付内阁。”
“这如何使得!”
方从哲扑通跪下,声音都变了调:“殿下!自古天子以日代月,守孝二十七日便足矣!三年太久了!”
一言激起千层浪。
古往今来,还从没有哪个储君为了守孝拒绝登基的。
那可是皇帝啊!
别的职位还能说声你不想干有得是人干,皇帝……哦,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可以的,但东林党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。
他们好不容易争赢了国本,让?给谁让?泰昌帝倒是还有个儿子,但作为长兄的太子德行高到宁愿守孝都不登基,你个弟弟就能不用守了?
再说长子继位本就是他们一直以来坚守的,总不能自打脸。
那问题就严重了,把皇位拱手让给福王?绝对不可能!
守什么孝,太子必须给我登基!
杨涟急切道:“殿下孝心臣等感佩,然则国无君,何以令天下?”
“世宗神宗亦曾多年不视朝,孤只不过需要三年尽孝罢了。”朱笑笑看似主意已定,“朝政有方阁老,有英国公,有诸位股肱之臣,孤信得过。”
“臣等虽可勉力维持,可名不正则言不顺!”惠世扬也急了,“诏书用太子印终究……”
朱笑笑看向他:“终究不及皇帝?既如此,惠大人不如另立新君,方不辜负江山社稷。”
这话已是诛心之论。惠世扬脸色煞白,伏地叩首:“臣不敢!”
左光斗忙出列道:“此事尚可转圜!自来丁忧便有夺情之例,太子殿下大可以朝政为重,无需忧心孝名有损。”
他才说完,杨涟便眼皮一跳,暗叫不好,正要开口补救,就见太子愤而立起,红着眼怒视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