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话说的,什么叫好事轮不上你?”
郭氏眉开眼笑:“你别不信,我们来这一趟,正是要将一桩好事带给你。”
“咱们村的张秀才你可还记得?那可是个读书人,有钱有地位,县太爷见了都得叫声张老爷,偏还是个痴心种子,老婆死了十来年都没续弦,这些年给他说亲的,都快把他家门槛踩破了,他硬是谁都没看上,守着老婆牌位过日子。”
“谁能想到,他偏就看上你了!也不嫌弃你带个孩子,爹娘跟他商议了日子,这个月的月底就能让你过门儿。”
郭氏意味深长:“你说说,这不是好事是什么?”
薛青青阖上了眼睛,竭力平复呼吸。
若她没记错,张秀才今年已是奔六十的人了,自从先前会试落榜,便嗜酒如命,喝醉酒就打老婆,原配被他打得活不下去,抹脖子上吊死了。
薛青青睁开眼:“说吧,把我卖了多少钱。”
郭氏笑容满面:“不多不少,正好十两。”
话说出口,郭氏黑了脸色:“这话说的,什么叫卖?谁家嫁女不收彩礼钱,你当爹娘养你到大容易?”
薛青青再也克制不住自己,历来温声细气的人,竟在此刻抛却了所有胆怯,扯开嗓子呵斥:“滚出去!都给我滚出去!有多远滚多远!我家里不欢迎你们!”
薛大满脸煞气,暴喝一声:“你找死!”
薛老太幽幽补上一句:“就你这脾气,什么样的男人降得住,要我看,陆放就是被你克死的。”
一瞬间,薛青青眼里所有的光芒消失殆尽。
她木然地转过头,看向墙角的菜刀。
铁是珍贵东西,纵然沾了人血,她到底没舍得扔,这些日子洗了好些遍,一直放在光下暴晒,打算融了重新打一把。
薛青青弯下腰,提起了那把刀。
薛大:“你干什么!你还想杀人不成!”
郭氏扯开嗓门,跑到门口连哭带喊:“都快来看看啊!当妹妹的砍哥哥了!做女儿的砍爹娘了!”
因闹出的动静太大,这一会儿本就吸引来许多人,再经郭氏这一喊,门口顿时人满为患,街坊四邻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。
人群里,莽娃子忽然挤了出来,看到院里手持菜刀的薛青青,先是愣了一愣,慌忙询问:“小青姐,这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
接着看向那陌生的四人:“你们又是谁,为什么会在我小青姐家里?”
郭氏见是个年轻后生,双手叉腰,两眼一瞪:“你又是谁!多管什么闲事!莫不是这小寡妇的姘头吧!”
莽娃子涨红了脸,被气得就要扬起拳头,李大娘拉住了他,连骂带拽地将他拉扯回了家。
第一个出头的都被拉走了,剩下的邻里更加只敢围观,不敢帮忙,生怕沾一身骚。
薛大两步上前,堵在薛青青面前,鼻孔出气:“想砍人是吧?来啊,砍啊!”
薛青青呼吸急促,苍白的脸色早已布满急火攻心的灼红。
她缓缓地举起了刀,对准薛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