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滴泪落在孝服上,洇开一个圆圆的印子。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通报:“陛下驾到!”
朱元璋是一个人来的。
他只带了杜公公和两个近侍,穿着身半旧的常服,没有摆那套天子銮驾。
但他一进灵堂,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晚秋也缓缓转身,拜伏在地。
朱元璋站在门口,看着这满堂的素白和那成排的白烛,忽然像被什么钉住了一样,半天没有迈步。
他看见那牌位了。
寿昌王刘公讳策之灵位。
他盯着那牌位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慢慢走过去,从香案上取了三支香,就着烛火点燃,插进香炉。
做完这些,他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晚秋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说,声音比平常低了不少。
晚秋没有动。她只是伏在地上,肩膀在轻轻发抖。
朱元璋叹了口气,弯腰把她扶了起来。
他扶得很轻,像在扶一件极易碎的东西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,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只是站在晚秋身边,陪着她,在那灵前站了好一会。
知夏悄悄抬头,看见朱元璋的侧脸。
那平日里刚硬如铁的帝王,此刻竟然眼圈泛红。
他没有哭,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知夏鼻子一酸,又低下头去,不敢再看。
“你得好好的。”
朱元璋忽然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极不自然的颤抖:“他不在,你也不能作贱自己,你替他守着这个家,他说的话你得记住,必须好好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