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清宁比画了一下:“大概这么粗的一棵小树,他拎在手里跟拎根棍子似的。
母妃,您是没看见那个场面,我当时都看愣了,毛三他们也吓得不轻,那老虎跑的时候,一瘸一拐的,瞧着还有点可怜。”
郑安妃听完,半晌才回过神来,连连摇头:“这哪里是人啊,活生生的怪物。”
“我也这么说他。”
朱清宁笑:“他还不乐意了,他说:我哪里怪了,明明那虎先动的手。”
郑安妃噗嗤笑出声来,又觉得自己笑得不够端庄,忙拿帕子掩住嘴。
可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。
“他就这样,什么时候都能说笑。”
朱清宁轻声道:“母妃,在悬崖刚被救下来那会,我整个人都懵了,又怕又累,他为了让我宽心,就给我讲笑话。
您不知道,他肚子里的故事可多了,什么猴子和仙人打架,什么和尚带着猴子去取经,一套一套的,我明知道他是胡编的,可就是忍不住想听。”
“他还会给你讲故事?”
“会啊。”
朱清宁眉眼弯弯:“吃饭的时候,他总往我碗里夹菜,说这个补血,那个养气,这个不能吃太多,那个要多吃点。
我若不吃,他就眼巴巴地看着我,跟个老妈子一样,沐英大哥他们都说,他比老妈子还啰嗦。”
郑安妃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。
朝野上下传得神乎其神的寿昌王,背地里竟是这样一个会拔树打虎、会讲笑话、会给小姑娘夹菜的年轻人。
这反差实在太大了,大得她一时有些恍惚。
“母妃。”
朱清宁拉住她的手,认真道:“刘策这个人,真的一点儿都不吓人,您别被外头的传言唬住了,他对自己人,从来都是极好的,女儿这辈子能遇到他,是顶顶幸运的事。”
郑安妃看着女儿明亮又坚定的眼睛,心口蓦地一酸,眼圈又红了。
“好,好,母妃信你。”
她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女儿的头顶,声音又轻又软:“母妃没有别的奢求,只盼你这一辈子平平安安,嫁个知道疼你的人,如今看来,老天待我们不薄。”
朱清宁伏在母亲怀里,轻轻嗯了一声。
母女俩就这样依偎着,又聊了许久。
朱清宁把路上那些趣事一件接一件地讲给郑安妃听。
刘策怎么用头发测风向,怎么发现伪装成山体的木板门,怎么在河边抓鱼结果被鱼尾巴甩了一脸水,怎么在山里找野果等等。
郑安妃听得又惊又笑,时而皱眉时而掩口,完全没有半点妃嫔的矜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