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在画外音里问:“大爷,您知道这钱扣去干嘛了吗?”
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着镜头:“我不认识字。村里和银行的人来,让我按手印,说按了就能领钱。存折上的钱,他们说是国家扣的税。”
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,随后切入了一段逻辑严密的图文解说。
这是一条完整的骗贷链条。
临山县农商银行部分支行的工作人员,专门下沉到偏远乡镇,锁定那些无收入来源、无子女赡养、缺乏基本金融常识的低保老人。
他们利用职务便利,伪造虚假流水、房产证明和营业执照,将这些连字都不认识的孤寡老人,硬生生包装成具备还款能力的优质客户。
每份贷款合同的金额都是顶格的二十万元。
款项一旦批复到账,根本不会在老人的账户里停留,立刻就会被转入特定的空壳公司账户。
而老人名下那张用来发放低保金的存折,则被直接绑定为还款账户。
幕后操盘手根本没打算还本金,他们只需要用老人每个月那点微薄的救命钱,去填补贷款产生的利息,以此维持账户的正常状态,应付银行内部的常规风控审查。
多名七十岁以上的低保老人,就这样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,背上了二十万的巨额债务。
陆明看完视频,将手机放在桌面上。屏幕暗了下去。
沈璃站在办公桌旁,开口汇报最新情况:“视频发布不到两小时,已经被南方周末等几家头部媒体转发。现在已经冲上了微博和抖音的双榜热搜。舆论爆了。”
陆明没说话。
资本的恶,他见识过很多。
但他依然对这种精准剥削社会最底层弱势群体的手段感到厌恶。
用低保金还贷款利息,这种操作不仅击穿了法律底线,更践踏了人类的基本良知。
“临山县那边有什么反应?”陆明问。
“暂时没有官方通报。临山县委宣传部的电话已经被媒体打爆了。网民的情绪非常激动,评论区全是在要求严查农商行和监管部门的留言。”沈璃如实回答。
“这事我们不掺和。”陆明做出决定,“通知公关部,严禁任何员工借这件事在网上发表评论,也不要趁机拉踩临山县来抬高我们云梦县。保持静默。”
沈璃点头记下。
她知道陆明的顾虑。
这种牵涉金融的负面舆情,已经不是简单的社会新闻,背后必然牵扯着复杂的政治追责。
云梦县现在风头正劲,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。
此时,临山县委大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