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凉,破败,死气沉沉。
顾怀沉默片刻,看向了胡三:“这里离江陵城也就十里地。”
“所以说这庄子位置极佳啊,再看这规模,这地势。。。公子您要是买下这里,那可有福啦。”胡三搓着手干笑。
“如果我没有记错,去年--也就是几个月前,义军攻打过江陵。”
“呃。。。”
“乱兵过境,这么一个离官道不远,而且地处要冲的庄子,怎么可能不被顺道抢一把?”顾怀淡淡开口,“而且,谁知道会不会再有兵灾?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这个地方才卖不出去?”
胡三不说话了。
一旁的杨震沉默听完,这才恍然原来这牙人是把他们当成了冤大头,提都不提这种废弃死地的风险,只强调规模和便宜。
真要是花下大钱买下这里,过几个月义军又卷土重来。。。
他把手放在了刀柄上,冰冷的目光让胡三后颈一凉。
顾怀却微微抬手,止住了他的动作和胡三的话头,没有转身就走,而是上前勘探起来。
他走到溪流边,目测宽度和深度,又蹲下抓起一把河边的泥土捻了捻,自言自语:
“溪流绕庄,河床坚实,稍加疏浚拓宽,引入活水,便是天赐的护庄河!等闲匪类,难以轻易涉足。”
他走近坍塌的墙体,手指拂过裸露的夯土层和残存的青砖,甚至用指甲抠了抠。
“墙体厚实,基础未损,坍塌处多是外力破坏或年久失修,修复比重建省力太多!甚至材料都是现成的。”
他的目光投向庄墙四角,那里有明显加厚、凸出的基座,上面原本的建筑虽已毁坏,但位置极佳,视野开阔。
“角楼基座完好。。。架上强弓,便是控制四方的制高点!庄内动静,庄外敌情,一览无余。”
最后,他再次登上那处较高的断墙,望向不远处那条死寂的官道,官道如同一条灰白的带子,蜿蜒伸向远方的江陵城。
看似处于乱世中的兵锋要冲,危机四伏,但何尝不是卡住了通往江陵的咽喉?而且官道连通南北,商旅、流民、溃兵、信使,皆从此过,是绝佳的信息汇集之地!
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义军会不会再次攻打江陵。。。但眼下已经和本地盐枭不死不休,不冒险,如何破局?
赌了!
“就是这里了!”顾怀转身,斩钉截铁。
杨震面色微动,似乎想劝一劝,顾怀或许没有见过无数义军裹挟冲向城池的场景,但他见过,到时候这个庄园便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小舟。
但或许是想到之前桌上那捧雪白的盐粒,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顾怀的决定。
胡三心中一喜,脸上笑容更盛,这庄子一卖,能榨出不少油水来,正要开口吹嘘并抬价。
顾怀却直接看向他:“开个实价吧,我不想听那些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