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。。。。。
然而日暮下的温暖并没能持续太久。
或者说乱世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。
院子里,几十个刚刚找到希望、跪地感恩的流民还没散去,杨震冰冷的声音就在顾怀耳边响起:
“庄外有人!”
话音刚落,那扇刚刚被老何勉强修复、还没来得及上第二遍桐油的大门,就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踹开!
“砰!”
来人正是刘全手下的那个头目,带着十几个泼皮,一口黄牙,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,流民们吓得纷纷后退,缩成一团。
黄牙却根本没看那些流民,大概在他眼中,乱世流民,哪里算人?
他的目光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,落在了顾怀身上。
“哟,顾公子,”他皮笑肉不笑地扫视着这个有了新气象的庄子,“这是发财了?买下这么大块地方,还养了这么多废物,可真有钱呐。”
顾怀脸色阴沉了下来,杨震按刀走到他身边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,离交货应该还有两天。”他说。
“是还有两天,”黄牙怪笑一声,“但我们刘爷说了,既然你顾公子现在家大业大,那下次交货的量,自然也要涨涨。”
黄牙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千斤。”
“五天后,刘爷要一千斤雪花盐。”
话音落下,杨震的眼睛微眯,手握上刀柄,杀气几乎瞬间就弥漫开来。
之前提的两百斤就让他们疯狂奔走!一千斤?!
那股在战场上凝练出的、如同实质的血腥味,让黄牙带来的泼皮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他们是地痞泼皮,习惯了肆无忌惮没错,但杨震,是杀过人的。
顾怀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,但他还是朝着杨震微微摇头,止住了这曾经因为看不惯就敢悍然出刀逃离军伍的汉子。
“一千斤?我交不出来。”
“我们刘爷不管这些,到时候拿不到货,公子你就该想一想该不该拿方子买你们的命了,”黄牙笑道,“咱们刘爷可是已经仁至义尽了,和你们做生意,给你们钱,结果你们就用刘爷的钱来干这些破事。。。哈,要我说,你就早点把方子拿出来得了,何必自己死守着?要是耽误了咱们刘爷的大事,到时候可别说咱们刘爷不讲情面了。”
顾怀沉默片刻,轻轻地笑了起来。
这些话说得可真漂亮。。。面子里子都有了,看起来刘全做盐枭还是太屈才,这种万事都不留把柄的人,不去当官真是可惜了。
“一千斤,可以,”他说,“但我需要时间,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?”黄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就五天。”
“五天绝无可能,”顾怀迎着他的目光,“逼死了我,你们一两盐都拿不到。”
“十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