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衙门下值了?有事明天再来!”
顾怀微微躬身,露出了一个翩翩公子般的微笑:“深夜叨扰,实在冒昧,学生顾怀,有私信一封,并些许雅物,欲呈于县尊大人。”
“雅物?什么雅物?”门房撇撇嘴,这种想走终南捷径的穷书生他见多了。
顾怀不答,只是从袖中取出拜帖,同时,一小块约莫二两的碎银,已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门房的手中。
门房掂了掂那块银子,脸上的不耐烦稍减,但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:“放这儿就行了。”
“老丈。”顾怀打断了他,声音依旧温和,却多了一丝冷厉。
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紫檀木盒。
“此物,学生只敢呈于县尊,不敢假手他人。若因此物而误了县尊大人的大事。。。学生担待不起,怕是。。。”
顾怀没有把话说完。
那门房在县衙当差一辈子,最是人精。
他看着那精致的木盒,又看着顾怀那双在夜色中清亮得可怕的眼睛,再联想拜帖上的“学生”二字和那句“县尊大人的大事”。
他心里猛地一个激灵。
这种读书人之间的事情,要是真是什么了不得的机密。。。
他不敢怠慢了,接过信和木盒,连连点头:“公子放心,小人晓得轻重,明日一早定当亲手送上。”
顾怀微微摇头,轻声开口:“现在。”
“现在?可县尊已经歇下。。。”
“老丈不用担心,如果县尊大人发怒,一切也有我担待,”顾怀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的茶楼,“我会在那里等。”
见门房终于应允,顾怀再次拱手,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,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,背影挺拔如竹。
他走上茶楼,要了一间临街的雅座,点了一壶清茶。
茶香氤氲中,他凭窗而坐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脸上没有任何焦躁与不安,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。
该做的,都已做了。
他现在需要的,只是等待。
时间在茶香的袅袅升腾中缓缓流逝,不知过了多久,雅室外的廊道上,终于传来了一阵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由远及近,目标明确,正朝着他这间雅室而来。
如同雕像的顾怀终于缓缓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茶,递到唇边。
嘴角,也轻轻挑出了一道,极浅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