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全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原本以为,那个叫顾怀的书生,还有他那个庄子,已是笼中之鸟,掌中之物。
雪花盐方子迟早会是他的,他会得到一只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鸡。
可现在,却有人要截胡?
“狗东西。。。”刘全咬牙切齿,也不知道是在骂顾怀,还是在骂陈识。
不能再等下去了!
“备车!”他对着门外嘶吼,“立刻去县尉府!!”
。。。。。。
江陵县尉府。
内堂之中,奢靡的蜀锦地毯上,几个衣着暴露的侍女正战战兢兢地伺候着。
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,正赤着铜色上身,将一壶烈酒倒进嘴里。
他便是江陵县尉,张威。
他年过四十,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划过鼻梁,直至右颊--那是他在军伍打拼时留下的东西。
后来靠着军功和地方豪强的身份,才坐上了这县尉之位,数年过去,他已成了这江陵的土皇帝。
刘全闯进来的动作有些大,堂间乐声被吓得一停。
“慌什么!”
张威看着冲进来的刘全,不满地将酒壶重重砸在桌上,震得侍女们一抖。
“姐夫!姐夫!出大事了!”
“你们,都出去!”
侍女乐师都连忙离开内堂,等人都走完了,张威的脸色才沉了下来:“说!”
“姐夫!那个顾怀。。。他要把方子献给陈识!姐夫!那可是雪花盐的方子!”
刘全将自己的猜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:“一旦他们谈成。。。咱们得财路就断了!咱们这些年干的那些事,一旦被陈识抓到把柄。。。”
张威缓缓转头,那双浑浊却透着凶光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刘全:“陈识?那个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?就凭他?他敢?!”
“姐夫,不可小觑啊!”刘全急得满头大汗,“陈识是没胆子,可他要是有了钱呢?”
刘全扑到张威面前,压低了声音:“那雪花盐是日进斗金的买卖!姐夫你想,一旦陈识有了这方子,他就能打着‘官办’的旗号,明码标价地卖!咱们的私盐还怎么出手?”
“陈识有了钱,就能买通人,就能招兵买马,他就能。。。他就能真的敢了啊!他还占着个上官的名义!到时候。。。到时候这江陵城,是他陈识说了算,还是您说了算?”
堂内的空气彷佛凝固了。
张威站起身,他比刘全高出一个头,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刘全完全笼罩。
这几句话,让他的呼吸粗重了很多。
的确,他可以不在乎陈识,但他不能不在乎钱。
江陵的私盐虽然是刘全在着手,但最终的大头还不是到了他张威的手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