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全读懂了那个书生的眼神,他也看到了自己盐帮的所谓“精锐”在庄园大门前不断地死伤,最终,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淹没了。
他赖以生存的江湖经验、狠辣手段,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书生面前,彻底失效了。
他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敢放,转身,在仅剩的亲信护卫下,连滚带爬地,狼狈逃窜!
连还在大门前负隅顽抗,还在河里呼救的帮众,他都不要了!
“可惜,”墙头的顾怀轻轻叹息了一声,“高估了你,也太低估了自己,还有后手没用上,你就逃了么?”
他转向自认在这种厮杀中起不了什么作用,但还一直强撑着站在他身边的李易:“去提醒杨震,留几个活口,然后清点战利品,留下所有盐帮的制式武器、腰牌、旗帜。。。所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。”
“这幕戏,到现在,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战斗结束了。
空气中,刺鼻的石灰味、浓重的血腥味和春夜的水汽混杂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越过那扇已经残破得摇摇欲坠的大门,能看到外面的斜坡、滩涂一片狼藉。
尸体到处都是,河道里还漂浮着浮尸,有盐帮的伤者在泥水里哀嚎,无人理会。
墙头上,墙根下,所有幸存的庄户。。。无论是青壮还是妇孺,全都瘫在了地上,大口喘气。
“我们。。。真的赢了?”有人问。
不是不信,而是不敢信。
归根究底,他们只是一些在乱世中拖家带口、活不下去的人。
而现在,他们却守住了这个庄园,那一具又一具敌人的尸体,在证实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我们赢了,”有人回应,“真的赢了!”
短暂的死寂后,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,紧接着,是震天的欢呼!
他们活下来了!
他们又守住了这个家!
下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,无论是瘫在地上的,还是站着的,都下意识投到了墙头。
汇聚到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地站在那里,彷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年轻身影上。
他们的目光,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单纯的感激,也不是敬畏,而是一种。。。经历过乱世打磨,近乎狂热、可以托付生死的。。。信赖!
顾怀也转过了身,环视众人。
“今夜,我们又赢了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