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下意识反应,居然不是问清来龙去脉,而是撇清关系?
在他看来,或许自己就是个得了好处便得意忘形的竖子?他以为自己和盐帮撕破了脸,无法自保,便跑来这里用所谓的“师生名分”向他求救?
总之,是要把他这个县令彻底拖下这滩浑水。
但只可惜今夜这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得掉的。
“就在一个时辰前,”顾怀声音沙哑,“盐枭刘全,亲率盐帮精锐近百人,夜袭学生庄园,欲将学生。。。满门上下,尽皆屠尽!”
陈识的脸色更阴沉了些。
说到底他默认了与顾怀的师生名分,就是想不正式出面,稳住顾怀的同时,让刘全多少有些忌惮。
可谁知道刘全居然如此大胆!居然直接就动手了?这简直是踩他这个县令的脸!
陈识冷哼一声:“所以,你深夜跑来,是想向本官求救?”
顾怀轻轻摇头:“不是,大人,学生已经将来敌击退,只有刘全以及少数几个盐帮帮众逃脱,学生不知道那盐帮到底有多少人,但对于刘全来说,也必然是伤筋动骨。”
“什么?!”
陈识猛地转身。
他失态了。
他震惊地看着顾怀,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书生。
刘全败了?
那个扯起县尉大旗,盘踞江陵多年,手下握着盐帮,连自己都要忌惮三分的地头蛇,败了?
败给了眼前这个他随手给予门生名分、本意只是为了雪花盐方子的落魄书生?
这个认知,瞬间颠覆了陈识之前对顾怀的所有印象,但随即便被一股更强烈的怒火所取代。
“你!”陈识指着顾怀,又惊又怒,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。。。你这是要与刘全不死不休?”
他本能地想把事情压下去,这绝不能是他指使的!
“你这是为了区区商事,械斗火并!你竟敢把这天大的祸水引到本官身上!你。。。”
陈识的斥责声戛然而止。
因为眼前这个书生,还没等他说完,竟声泪俱下,声音凄厉,叩首于地。
“大人!学生万死不敢!”
“这早已不是为了方子私自争斗火并!而是灭口啊!!”
“灭口?”陈识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学生之前遣人送来密信,言明刘全县尉勾结叛军,欲献城谋富贵一事,谁料刘全早有耳目,竟得知了此事!所以才连夜带人上门,想要灭口啊!”
顾怀猛地抬头,眼神里满是惶恐:“大人!他肆无忌惮至此,必是因他身后之人!他知道学生来过县衙,送过密信,他肯定知道学生已经将他们通敌这天大的秘密,禀报给了您!学生今夜前来,不是为了求救,而是为了提醒大人您,千万要小心!”
“轰!”
陈识如遭雷击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我小心?”他口干舌燥,“为什么我要小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