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天边泛起的那一丝鱼肚白,又看了看周围。。。那些从门缝和窗口惊恐张望的平民百姓。
他还看到,听到那些喊声后,原本气势如虹的团练和盐帮帮众,脸上也出现了惊疑和慌乱,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。
而城防营那边,虽然依旧混乱,却在“张威已死”、“叛军要屠城”的刺激下,本能地爆发出了最后的求生欲,抵抗反而变得顽强起来。
完了。。。
刘全心中一片冰凉。
不管张威死没死,这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。
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比“可能会输”更恐怖的问题。
杀不掉了。
天色即将大亮,陈识没死,衙役和城防营还在抵抗。
“我们。。。我们做了什么?”
他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,看着自己麾下这群公然在长街上围攻县令部队的盐帮亡命徒。
这不是帮派械斗!
这不是私下夺利!
这是在天亮时,在全城人面前,公然率兵围攻朝廷命官!
“全完了。”
刘全的手脚一片冰凉。
他意识到,无论今晚是输是赢,无论张威死没死,这件事情,都已经没法收场了!
全城人亲眼目睹的火并,所有人都听到的“通敌”。。。最可怕的是,张威没有通敌,但他刘全却和义军是有联系的!
今日一过,就算张威赢了,上头一查,为了自保,会不会把他推出去顶罪?
若是张威输了。。。陈识会放过他吗?
没能在天明之前,没能在事情闹大之前宰了陈识,那就横竖都是死!
唯一的生路。。。
刘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。
逃!
趁着现在全城大乱,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火并上,立刻出城,投奔义军!
他在义军那边,靠着私盐渠道,多少有点香火情分,带着这些年积攒的金银和那本要命的账本过去,说不定还能混个头目当当!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想到这里,刘全再无犹豫。
他看了一眼依旧混乱的战场,又看了一眼火光隐现的县尉府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但随即被求生的欲望覆盖。
他不再管姐夫张威的死活,对着手下仅剩的几个心腹死士低语几句。
“五爷。。。那县尉大人他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