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伸出第一根手指:“其一,自然是去除了心腹大患。”
“张威在江陵经营多年,盘根错节,乃是先生施政的最大阻碍,不仅架空了先生,更在暗中把持盐利,鱼肉百姓,如今他死于乱军之中,江陵官场为之一清,从今往后,江陵只有一位父母官,那便是先生您,政令畅通,大权在握,这难道不是喜事吗?”
陈识沉默不语,但紧绷的脸色明显缓和了几分。这确实是他梦寐以求的局面,虽然手段不光彩,但权力是真的。
顾怀伸出第二根手指:“其二,便是泼天的平叛之功。”
“先生想想,一县县尉,勾结叛军,意图献城,这是何等惊天的阴谋?若是被他得逞,江陵城破,生灵涂炭,朝廷震怒--但先生您!”
顾怀加重了语气:“您在危机时刻,没有惊慌失措,没有向朝廷求援哭诉,而是当机立断,调动城防营,悍然平叛!不仅保住了江陵城不失,更是一举斩断了叛军在江陵的盐铁私贩路子!”
“此乃挽狂澜于既倒,扶大厦之将倾!这是何等的胆魄?何等的功绩?”
陈识的呼吸有些急促了。
作为一个读书人,甚至官僚,他太知道“平叛”这两个字的分量了。
虽然想拿到这份功劳意味着他必须认同顾怀之前所说的一切,甚至于逼迫自己相信那账本就是真的,把这案子做实。。。但这可是沉甸甸的、就在手边的功劳啊!
如果是真的叛乱,他或许会怕得要死,但现在所谓“叛乱”已经平息了,剩下的就是如何书写奏折,如何粉饰太平,如何将这份功劳最大化,这还不是手到擒来?
“那。。。第三喜呢?”陈识忍不住问道,声音里愤怒已经消失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迫切。
顾怀微微一笑,伸出第三根手指:“其三,便是盐利。”
“刘全能垄断私盐,靠的是什么?无非是官盐质次价高,可如今,学生手中,有雪花盐提炼之法,此法一出,官盐便可比私盐更精、更纯、更廉!”
他看着陈识灼热的目光,轻声道:“只要先生点头,学生愿将此盐作为江陵官盐,或是名为‘官督民办’之盐,推向市面。试问,若百姓能用同样、或者稍高的价格,买到如此品质的精盐,谁还会去买那些又黑又涩的私盐?谁还会去冒着杀头的风险贩卖私盐?届时,百姓人人争购官盐,私盐不攻自破,江陵盐税,必将十倍于往昔!这又是何等的政绩?”
“甚至。。。若先生觉得时机成熟,学生愿将此法,尽数献于先生,由先生呈于朝廷,这。。。可是利在千秋、惠及万民的不世之功啊!”
陈识彻底动容了。
大权独揽!平叛之功!盐政之利!
这三样东西,被顾怀条理清晰地摆在了桌面上,几乎将陈识未来所有的好处都勾勒了出来,美好得让人心跳加速。
尤其是这盐利!
这引发了眼下所有一切,让***张威出手抢夺之物,就被顾怀这么放到了他眼前!
书房内,只有陈识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看着顾怀,眼神复杂至极。
这个年轻书生,不仅胆大包天,对局势更是洞若观火,他将一切剖析得淋漓尽致,将所有的利弊都摆在了台面上,让自己根本无法拒绝。
愤怒?羞辱?在如此巨大的利益和前程面前,那些情绪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良久,陈识缓缓坐回太师椅,端起茶杯,手还有些微抖,但他竭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。
“你说的。。。都有道理。”
陈识放下茶杯,目光幽深地看着顾怀:“但你费尽心机,甚至不惜以身犯险,送给本官这么大一份厚礼。。。你究竟想要什么?”
“不要再说什么只想为本官分忧之类的话,本官现在不想听。”
顾怀沉默片刻,直视陈识:“先生现在虽然大权独揽,但您心里清楚,您。。。无人可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