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层叠叠,如同梯田。
以天日为火,用风力为柴。
风掠过河滩,带来溪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。
李易和老何彻底呆住了。
不用烧柴?不用守着一口口大锅不停地搅拌、添火、担心烧干或者溢锅?就这么。。。让水和太阳来干活?
“可是。。。公子,”虽然感到震撼无比,但李易还是迟疑着问道:“如果建这么多池子,得要多大的地方啊?”
“越大越好,只要这片河滩,不,只要这片土地能装得下。”
顾怀看着这片荒凉的河滩,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:“李易,你信不信,过些日子,这片光秃秃的山坡,会变得比彩虹还好看?”
“彩虹?”李易无法将泥坑和彩虹联系在一起。
“随着卤水越来越浓,水里会生出一种微小的东西,”顾怀没有解释什么是嗜盐微生物和杜氏藻,那是超越时代的知识,他用了更玄妙的说法,“它们会让池水的颜色发生变化。”
“最上面的池子是浅绿色的,那是生卤。”
“中间的会变成深绿,那是老卤。”
“而到了最下面,”顾怀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幻,“水会变成橙红,最后变成深紫,当满池的水都变成紫色的时候,洁白的盐就会像雪一样铺满池底。”
李易和老何怔怔地听着。
他们闭上眼,试图想象那副画面:巨大的木轮在溪边轰鸣,长长的竹龙横跨长空,五彩斑斓的盐池像宝石一样镶嵌在山坡上,紫色的水中生长出洁白的雪山。
那不是充满了汗臭和烟尘的作坊。
那是。。。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、宏大而瑰丽的景象。
太美了。
那是一种简单的、纯粹的、却又充满力量的美。
“真是。。。天工开物,”李易喃喃自语,他看着顾怀的侧脸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,“公子,这真的是人力能做到的吗?”
顾怀注意到了他们眼中的光,那是一种对工业化、对美好未来的强烈憧憬,于是,他的嘴角也轻轻地挑了起来。
“当然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