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刚才孙老汉与老何的狂热眼神,李易不得不承认--
这也许,才是乱世真正的生存之道。
他沉默了许久,虽然依旧本能地觉得不安,但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地深深一揖:“学生。。。受教了。”
顾怀笑了笑,他很喜欢李易这个读书人,原因自然在于他的风骨,以及他的可塑性,他不像这年头大多数的读书人那样死板,而他也正需要培养这么一个人来为他做事。
这也是今日他没有带福伯,没有带杨震,偏偏带着李易来走这么一遭的原因。
他没有全盘接受,这证明他有自己的思考,这已经很不错了,眼下他需要的,只是一点时间。
也正是因为这个,所以顾怀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庄园大门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,吸引了他的目光。
“公子!公子!”
负责守门的巡逻队员快步跑来,有模有样地行了个杨震教出来的军礼:“庄子门口来了好多人!”
“什么人?”
“流民!很多流民!”
顾怀和李易对视一眼,两人同时站起身,快步向庄园大门走去。
登上刚刚修缮一新的围墙,眼前的景象让李易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只见夕阳下的官道上,黑压压的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过刚刚修好的木桥,不知道多少流民在庄外挤成一团。
他们衣衫褴褛,瘦骨嶙峋,扶老携幼,有的人拄着棍子,有的人背着包裹,更多的人是一无所有,只剩下一条命。
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、饥饿和疲惫,但在看到庄园那高大的围墙,看到里面升起的袅袅炊烟时。
那一双双死灰般的眼睛里,又燃起了绿油油的、令人心悸的渴望。
如果不是巡逻队和青壮握着武器严阵以待,以及高墙角楼带来的震慑,或许他们已经忍不住拍打庄子的大门了。
“这。。。这也太多了。。。”李易有些腿软,声音发颤,“公子,怎么会突然来这么多人?”
顾怀没有说话。
他静静地站在墙头,风吹起他的衣摆,他看着那涌动的人潮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反而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。
“看来,是我那位‘先生’迫不及待地推了我一把。”
他看向李易:“李易,你看到了什么?”
“。。。流民?”
“不,”顾怀微微摇头,看着那片黑色的人海,嘴角勾起,“这些明明就是兵源。”
“还有我们急需的,劳动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