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牛。”文士轻喝一声。
铁牛脚步一顿,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,退到了文士马后。
妈的,要不是大哥说出门在外要听军师的。。。谁愿意看你们这些酸文人客套?
文士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显然也是弓马娴熟之辈,他走到顾怀面前,相距不过三步,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睁开些,仿佛要将顾怀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“客随主便。”
文士合拢折扇,拱了拱手:“在下徐安,这是铁牛,今日冒昧造访,叨扰了。”
徐安。
顾怀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,脸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微微颔首:“顾怀。”
简单的互通姓名之后,便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。
顾怀沉默,是因为摸不清对方的底细,也不知道来意;而对方沉默,大概是习惯了动手就抢,如今却要先客套一番,着实有些不适应。
“请。”
顾怀转身带路。
一行人走进了庄园。
刚一进门,那股属于赤眉军的、浓烈的血腥与杀伐之气,便与庄园内尚未散去的烟火气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原本正在劳作的庄民们,看到这群红眉毛的恶客,都吓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紧紧握着锄头或扁担,眼神惊恐地缩在路边。
铁牛那双环眼四处乱瞟,看到壮实的汉子就哼一声,看到稍微有点姿色的妇人就嘿嘿怪笑,吓得那些妇人尖叫着躲进屋里。
“这庄子。。。倒是不小。”
徐安一边走,一边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。
他的目光掠过那些修缮一新的屋舍,掠过虽然简陋但排列整齐的窝棚,最后停留在不远处握着武器的护庄队身上。
看这架势。。。要说精锐是不可能的,但比起之前抢过的太多大户都强了。
“乱世求存,不得不防。”顾怀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,淡淡解释了一句。
“防?”徐安笑了笑,意有所指,“防流寇?还是防官兵?亦或是。。。防我们?”
“谁想毁了这里,我们就防谁。”顾怀的回答滴水不漏。
徐安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,而是话锋一转:“顾公子这庄子,看着兴旺,但要养活这几百张嘴,怕是不容易吧?”
“确实不易,”顾怀叹了口气,“所以才要想些生财之道。”
说话间,众人已经穿过了前院。
议事厅内,并没有什么丰盛的宴席,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,桌上摆着一壶刚刚烧开、还冒着热气的白水。
这简陋到了极点的待客规格,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铁牛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一屁股坐在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,压得椅子发出“咯吱”一声痛苦的**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“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