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仓老鼠大如斗,见人开仓亦不走。”
前两句一出,一股辛辣讽刺之气扑面而来。
刚才还在叫嚣的王腾闭上了嘴,几个稍通文墨的士子脸色瞬间变了。
这听起来像是打油诗,但哪里是写老鼠?这分明是在借诗写人!写在座的每一个人!
顾怀没有停。
他手中的笔越写越快,仿佛要将胸中那股积郁已久的愤懑,尽数泼洒在这纸上。
“健儿无粮百姓饥。。。”
写到此处,顾怀猛地抬头,目光越过众人,扫过那些依然在窃窃私语的豪商士人。
他的庄民没饭吃,城外的百姓在挨饿,而你们。。。
笔锋重重落下,几乎划破宣纸!
“。。。谁遣朝朝入君口!”
最后一个字写完,顾怀将笔狠狠掷在地上。
“啪!”
这一声脆响,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官仓里的老鼠大得像斗一样,看见人来开仓都不跑,守卫边疆的健儿没有粮食,百姓在挨饿,是谁把这些粮食天天送进你们的嘴里?!
诛心之言。
可是。。。好诗。
真是好诗啊,辛辣,直接,入木三分。
顾怀冷冷地环视了一周,那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个人的脸,让他们下意识地避开视线,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这首《官仓鼠》,送给诸位。”
“慢用。”
随后,他转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
只有陈婉,站在人群后,看着那张被墨迹染黑的宣纸,又看着顾怀决绝离去的背影,美眸中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彩。
“谁遣朝朝入君口。。。”
她低声念着那最后一句,良久,才轻叹一声。
余音消失在这满园衣冠楚楚的静谧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