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怀看着那份刚刚入库的粮食清单,随手扔在桌上,脸上露出了一丝早已看穿一切的冷笑。
“看来,咱们这位县尊大人,对我很满意啊。”
李易在一旁有些不解:“公子,您在诗会上那样。。。那样扫了他的面子,他为何还要送粮?”
“面子?在切实的利益面前,面子值几个钱?”
顾怀指了指城内的方向:“我得罪了所有的士绅豪商,在江陵城里风评极差,名声臭大街,这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,除了紧紧抱住他陈识的大腿,我再也没有别的依靠;意味着,我只能做他的乖巧学生,一把只能听他指挥的刀。”
“一个被所有人排挤的人,才是他这种人最放心用的工具。”
“这半个月的粮食,就是他给我们的奖赏。”
李易恍然大悟,随即背脊发凉。
“习惯就好,”顾怀站起身,“不过,他想让我当狗,也得看我愿不愿意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个已经完工、正在缓缓转动的巨大筒车,听着那水流冲击木板发出的轰鸣声。
“今天是三月初一了吧?”
“是。”
“算算时间,另外一批客人,也该到了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正午刚过。
一支看起来像是普通商队,但每个人都眼神精悍的队伍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庄园的后门。
他们没有走正门,也没有惊动那些新来的流民。
当那十几辆蒙着厚厚油布的大车被拉进庄园的一处隐秘仓库,当油布被掀开的那一刻。
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杨震和李易,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震撼。
视觉上的绝对震撼。
第一辆车上,白花花的银锭和金灿灿的金器,甚至还有几尊玉佛和整盒的珍珠,在阳光下令人目眩。
第二辆车上,成捆成捆的上好丝绸、蜀锦,还有珍贵的药材、皮毛,以及药材、茶叶、瓷器、古玩字画。
第三辆,第四辆。。。
各种不易携带,在赤眉军眼中远远不如粮食与精盐重要的东西,满满当当。
还有整整三车粗盐坯子。
“这。。。这。。。”福伯的手都在抖,“少爷,这得值多少钱啊?”
顾怀走上前,随手拿起一本摆反了的孤本书籍,翻开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