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很不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沈明远一愣。
“因为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对一个人好,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,”顾怀转过身,向庄内走去,“我救你,是因为你有用;我帮你,是因为你能帮我做事,这是一笔生意,不是施舍,更不是救赎。”
“如果你抱着我是恩人或者救星的心态,那你迟早会失望,甚至会因此恨我。因为为了利益,为了达到某些目的,我随时可能让你去做一些你不想做、甚至极其危险的事情。到那时,你的感恩会变成枷锁,而我的利用也会显得格外残忍。”
沈明远沉默片刻,迈步跟上。
他看着顾怀的背影,略显单薄,但又格外冷酷。
但他并没有感到失望,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是生意才好。
生意才长久,生意才可靠。
如果是施舍,那随时可能会收回;如果是利用,那只要自己还有价值,就不用担心被抛下。
沈家本来就是以生意起家,这个道理,他沈明远当然懂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忙碌的人群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沈明远声音坚定得像是在发誓:“只要能让我复仇,只要能让王家付出代价。。。哪怕你是穷凶极恶之徒,哪怕你要我去杀人放火,我也认!”
“杀人放火?”
顾怀回过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那种事情,还轮不到被酒色财气掏空身子的你。”
他顿了顿,突然问道:“你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复仇方式吗?”
沈明远愣了一下,咬牙切齿道:“杀了他!把他千刀万剐!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!”
“太粗糙了。”
顾怀摇了摇头,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沈明远的胸口:
“最好的复仇,不是单纯的死亡,那太便宜他了。”
“真正的复仇,是在哪里跌倒,就在哪里爬起,然后,把当初那个绊倒你的人,在他最得意的时候,把他硬生生地钉死在地上!”
“让他看着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,而他只能在泥泞里挣扎,一无所有!”
沈明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光是想象一下那一幕,就足够让他激动得全身颤抖--这甚至超过了他能在赌桌上大获全胜时得到的最大快感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他颤声问道。
顾怀想了想,缓缓吐出一句话:“简单,把布行重新开起来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沈明远怔怔地看着顾怀,眼中的狂热一点点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,甚至是一丝被戏弄的愤怒。
开布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