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远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终于明白了顾怀的计划。
这是一场针对江陵城那些贪婪豪绅的局!
利用他的身份,利用人性的贪婪,把这些见不得光的黑货洗白,换回粮食。
“好!”他重重地点头,“我干!”
但他随即又皱起了眉,看了一眼那些箱子:“可是。。。这么多东西,要卖到什么时候?下一次拍卖他们觉得不对劲了怎么办?”
顾怀笑了,笑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那又怎么样?”
他随手拿起一幅画轴,展开看了一眼,是一幅前朝的名家山水,虽然边角有些破损,还沾上了些血迹,但依然价值连城。
那帮起义军可真喜欢糟蹋东西啊。。。
“谁规定沈家只有一处老宅?谁规定沈家的祖宗不能在祖坟里埋点好东西?”顾怀将画轴扔给沈明远:“到时候,哪怕他们怀疑,哪怕他们觉得不对劲。。。只要有利可图,只要他们还贪婪,就算他们明知道这里面有猫腻,他们也会自己骗自己,甚至帮我们圆谎。”
“去吧,沈大少爷。”
顾怀后退一步,隐入阴影之中。
“让整个江陵城看看,什么才叫。。。真正的败家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半个时辰后。
沈明远带着几大车的“祖产”,在一整队乔装改扮的护庄队精锐护送下,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庄园,朝着江陵城而去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,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、带着几分癫狂和颓废的笑容,仿佛他又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、挥金如土的沈大少爷。
但他袖子里的手,却死死地攥着,指甲掐进了肉里。
庄子的大门处,顾怀脸上的轻松笑意渐渐收敛。
“你真的信他?”杨震站在他身后,沉声问道。
“不信,”顾怀回答得很干脆,“他是一个商贾,也是一个赌徒,商贾重利,赌徒无义,这两种身份都不能信,但我看到了他对王腾的恨和对翻身的渴望,这就够了,毕竟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没有十成十的把握。”
两人穿过前院,回到了议事厅。
李易正埋首在一堆账册中,算盘打得噼啪作响,福伯在一旁整理着一堆竹筹,那是新做出来的工分凭证。
看到顾怀进来,李易连忙放下笔,站起身:“公子。”
“坐吧,”顾怀摆摆手,坐在主位上,揉了揉眉心,“物资清点得怎么样了?咱们现在到底还有多少家底,得有个准数,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是一笔糊涂账了。”
李易拿起一本账册,神色严肃:“回公子,已经彻底清点过了。”
顾怀点头:“先从盐的存量开始吧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
“关于雪花盐。。。之前刘全逼迫咱们交出一千斤,但后来火并发生,那批盐并未交付,一直存在库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