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悲鸣倒地,将背上的骑士狠狠甩落,还没等那些黑衣人爬起来,数根长矛就已经无情地捅穿了他们的胸膛。
鲜血染红了官道。
沈明远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他看着那些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此刻却变成为了保卫粮食而凶悍无比的刽子手;看着那个见过几面但不熟悉的杨震,一矛将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衣人首领挑落下马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顾怀要让他连夜出城。
为什么顾怀不在乎被盯上。
因为。。。顾怀要的就是他们来!
这是一场围猎。
他沈明远是诱饵,这几车粮食是诱饵,而猎人。。。一直都在暗处,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钩。
“撤!快撤!!”
那个黑衣人首领在地上打了个滚,狼狈地避开杨震的补刀,捂着流血的肩膀,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他也是个狠角色,见势不妙,立刻带着剩下的十几名骑手,拼死冲开一条血路,向着江陵城的方向落荒而逃。
杨震并没有下令深追。
穷寇莫追,而且在夜里,靠步行的护庄队追有马的骑手也是不现实的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,甚至可以说,一面倒的屠杀。
因为来袭的人只觉得沈明远是个手到擒来的废物,因为他们本就是王家养的打手和家丁,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,真要是遇上这种令行禁止、出手就是杀招的狠角色,瞬间就让局势崩盘了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地上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和受伤的战马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沈明远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一幕,仿佛还在梦中。
直到顾怀缓缓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,来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吓傻了?”
顾怀的声音依旧平静,听不出半点波澜。
沈明远浑身一激灵,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看着满地的尸体,看着那些正在熟练打扫战场的护庄队员,又看着马背上那个神色淡漠的年轻人。
“公。。。公子。。。”
沈明远的声音有些抖,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,和一种五体投地的敬畏。
“您。。。您早就知道了?”
“我和王腾不熟悉,但这些人的做事逻辑,从来都只有一套,”顾怀淡淡道,“他那么大方地花钱,自然是觉得这批粮食拿出去了还能收回来,黑吃黑,本来就是他们这种人的拿手好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