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他们放在庄外,第一,是为了御敌于外,一旦有变,他们是第一道防线;第二,也是为了防备他们。”
“而且。。。”顾怀顿了顿,“这种区别对待,也能激起他们的渴望。”
“渴望?”
“对,渴望成为‘自己人’。”顾怀笑道,“告诉他们,只要表现好,立了功,或者在庄子里娶了媳妇安了家,就有机会通过考核,进入护庄队,住进庄子里,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。”
杨震听完,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声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书生,心中再次涌起那种熟悉的敬畏感。
玩弄人心,还是顾怀在行。
这一套手段,比军中那些只会打骂的将领高明了不知多少倍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杨震重重点头。
就在这时,庄园大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一辆马车在暮色中疾驰而来,马车还未停稳,车帘就被猛地掀开。
沈明远跳了下来。
他看起来比前几日更加消瘦了,眼窝深陷,满脸胡茬,身上的锦袍也变得皱皱巴巴。
但他的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,眼睛亮得吓人,就像是一个刚赢光了赌坊所有筹码的赌徒。
“公子!公子!”
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顾怀,手里还挥舞着一本账册,声音嘶哑而颤抖:
“卖完了!全都卖完了!”
“什么卖完了?”杨震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丝绸!那些赤眉军送来的丝绸!全都没了!”
沈明远冲到顾怀面前,猛地举起账册,笑得有些癫狂,眼泪都快流出来了:
“王家疯了!他们真的疯了!”
“我按照公子的吩咐,把价格打了下来,他们一开始还装作客商来扫货,后来见我货源没断,急了眼,直接全包了下来!”
“我卖给他们了!全都卖给他们了!”
“我听说,他们抵押了城外的两处桑园,去钱庄抵了银子!”
沈明远指着江陵城的方向,手指颤抖,那是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:
“现在,王家的库房里堆满了丝绸。”
“公子,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?”
顾怀静静地听着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就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