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张薄薄的契约,就像是看着一道催命符。
官府。。。
江陵城谁不知道,官府和大商向来是穿一条裤子的?
告?怎么告得赢?
“给我打!”
赵德一挥手,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上来,将那年轻汉子按在地上,棍棒如雨点般落下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沉闷的击打声,伴随着汉子的惨叫,让在场的所有蚕农都噤若寒蝉,瑟瑟发抖。
没人敢动。
没人敢说话。
只有绝望在蔓延。
“这就是规矩!”赵德站起身,一脚踩在那个被打得满嘴是血的汉子脸上,目光阴毒地扫视全场,“谁还有意见?啊?谁还想去城里自己卖?”
一片死寂。
遍身罗绮者,不是养蚕人。
他们辛苦劳作,双手被桑枝划破,被沸水烫伤,最后换来的,却只是这一纸白条,和一顿毒打。
就在所有人都准备认命,准备含着血泪在王家的收据上按下手印的时候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。。”
一阵清脆的马蹄声,从官道尽头传来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众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。
只见一支车队,缓缓驶来。
车并不多,只有五六辆,但每一辆都拉得满满当当,车轮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。
车旁,跟着两排精悍的护卫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,手里虽然拿着的是有些破旧的长矛和刀鞘斑驳的腰刀,但那股子整齐划一的肃杀之气,却比王家这些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家丁强了不知多少倍。
为首一人,面容消瘦,但衣着却光鲜体面。
沈明远。
在他身旁,还跟着一匹马,马上坐着个戴斗笠的年轻人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那双放在缰绳上、修长而稳定的手。
“什么人?!”
赵德心中一惊,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,大声喝问道:“没看见王家在办事吗?滚开!”
“王家办事?”
沈明远勒住马缰,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德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:“怎么?这官道是你王家修的?还不许别人走了?”
“沈。。。沈明远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