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腾兴奋地跑回后堂报喜:“他们果然是在硬撑!”
王延龄听着汇报,紧皱的眉头也稍微舒展了一些。
看来,自己的判断没错。
顾怀虽然有手段,但毕竟根基太浅,那种赔本的买卖,他做不长久,搞出这种阵仗,多半也是为了斗气,然后好和自己谈谈,分走些份额。
呵。。。终究是年轻人。
然而。
就在王家父子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,第十一天,“天工织造”再次开门了。
这一次,牌子上的字变了。
“喜迎盛夏,普天同庆,今日。。。六折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“疯了。。。简直是疯了!”
王家的账房里,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,几个老账房满头大汗,手都在哆嗦。
“老爷,不能再扫货了啊!连扫了几天,比上次扫的还多,咱们账上的现钱真不剩多少了!”
王延龄坐在首位,脸色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手里的茶杯已经被捏出了裂纹。
六折。
这是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数字。
“他哪来的底气?”
王延龄喃喃自语:“他一个外来户,哪来的底气敢这么玩?他的丝倒是可以从我不要的犄角旮旯收,可他的布是谁织的?难道他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?!”
“爹。。。咱们还扫不扫?”王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,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,“咱们。。。咱们之前收的那些货,这一转眼,就亏了一成啊!”
顾怀那种拿着全副身家往水里扔的玩法,连他这个败家子都觉得心惊胆战。
王延龄沉默了。
继续扫货,就是割肉放血,就是拿着王家的家底去填。
不管不问。。。
不管不问就是认输!
商事没有那么简单,自从确认过顾怀是认真想要涉足丝织,王延龄便知道,一旦自己不陪着他玩,不每次都早早把他铺子的货扫完。
那么一天两天还能说得过去。
半个月呢?一个月呢?如果王家不收,任由这六折的布铺满市场,那么王家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丝绸,价值瞬间就会缩水四成!
王家在江陵丝织业的垄断地位就会瞬间崩塌,那些看风向的桑农、织工、客商,会立刻倒向顾怀那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