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要的是,他既然还能拿出来这么多货,就证明他的货源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一锤子买卖,而是。。。无穷无尽。”
他猛地抓紧了王腾的衣领,将儿子拉到面前,死死盯着他的眼睛:
“腾儿,听好了。”
“王家。。。已经完了。”
“仓库里的货,全是死物,现在一文不值,就留给那些债主,用来堵他们的口,拖延时间。”
王腾浑身剧震,满脸恐惧:“爹。。。那我们。。。”
“你现在马上拿着京城那几处宅子的地契,还有我藏在暗格里的最后一点金票。”
王延龄喘息着,声音越来越急促:“我死后,不要发丧!绝对不要发丧!”
“那些债主若是知道我死了。。。他们会把你撕碎的!太多人不会放过你。。。”
“带上我。。。用被子。。。把我的尸体裹起来。。。”
“离开江陵,去京城。。。”
“爹!!”王腾惊骇欲绝,下意识地想要后退。
“闭嘴!按我说的做!!”
王延龄突然瞪大了眼睛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吼了出来,那张脸因为用力而变得狰狞可怖。
但随即,那狰狞便化作了深深的痛心与不舍。
他颤抖着手,想要去摸一摸儿子的脸,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。
“儿啊。。。”
“以后你可怎么办啊。。。这个世道。。。”
那只手重重地砸在床沿上。
王延龄,这个白手起家,曾经垄断了江陵九成以上丝织业的商人,就这么睁着眼睛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“爹!爹啊--!”
王腾下意识地想要放声大哭,想要喊人。
但他刚张开嘴,脑海中就浮现出父亲临死前那狰狞的表情和那句“不要发丧”。
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一直以来庇护他的父亲死了。
王家的家业快散了。
就像老人说的那样,会有很多人,想要把他生吞活剥。
他必须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