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走!我不走!这是我的家!”
一个妇人死死拽着门框,指甲都抠出血了,也不肯松手。
几个负责疏散的护庄队员正在用力拉她,却怎么也拉不动。
她是第一批用工分换到房子的庄民。
为了这间屋子,她和男人没日没夜地干活,省吃俭用,连口肉都舍不得吃,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这里有她亲手缝的窗帘,有她男人打的桌椅,有她孩子画在墙上的涂鸦。
这是她的命根子。
“大嫂!快走吧!”护庄队员劝道,“赤眉军杀人不眨眼,你一个妇人,留在这里就是死啊!”
“死就死!”
妇人披头散发,眼神疯狂:“死我也要死在自己家里!我哪儿也不去!你们谁也别想把我赶走!”
不远处,李大柱正蹲在自家门口,默默地磨着一把柴刀。
他的婆娘正在屋里收拾包袱,两个女儿吓得缩在炕角,小声啜泣。
“当家的。。。要不,你也跟咱们一起走吧,”婆娘红着眼睛走出来,哀求道,“听说这次来的贼人多,公子虽然厉害,但这庄子怕是。。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李大柱头也不抬,依旧专注地磨着刀。
“你是壮劳力,公子说了,青壮都要留下。。。”婆娘抹着眼泪,“可我就怕。。。万一。。。”
“哪儿来的万一。”
李大柱停下手中的动作,用拇指试了试刀锋,一道血线瞬间渗了出来。
他抬起头,看着婆娘,轻轻笑了笑:“孩儿他娘,你带着娃进城,找个地方躲好。”
“我得留下。”
他站起身,看着这座虽然没住多久、但却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尊严和温暖的庄子。
“公子给了咱饭吃,给了咱房子住,把咱当人看。”
“现在有人不让咱们活。。。那就谁也别想活!”
李大柱看着远处那渐渐昏暗的天色,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你带着女儿进城,我就在这里,谁敢动老子的家,老子就一锤子砸碎他的脑袋!”
。。。。。。
庄子的一角,一间僻静的小院里。
李易正默默地收拾着书箱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细致,将每一本书都擦拭干净,整整齐齐地码放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