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。。。靴子踏破积水的声音。
无论是正要挥刀杀人的赤眉军,还是正在哭爹喊娘逃跑的团练,亦或是准备死战的杨震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,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--那是通往江陵城的官道。
下一刻。
无数人的瞳孔被照亮了。
仿佛有一只大手撕开了黑夜的幕布。
数百支火把在同一时间被举起,在漆黑的雨夜中连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。
黑压压的人群,顺着官道缓缓压了上来。
最前方,是两百名身穿皂衣、手持水火棍和铁尺的衙役,面容紧绷,杀气腾腾。
在他们身后,是整整三百名身披皮甲、手持长枪的江陵城防营正卒。
然后,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那支队伍的最前方。
马上之人,未着甲胄,未持兵刃。
一袭青衫,在这泥泞污秽、血肉横飞的战场上,显得那么格格不入,却又那么的刺眼。
他没有打伞。
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,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。
顾怀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人间炼狱。
他没有待在城墙上。
他也没有置身事外,只等一个结果。
他带着江陵城里那些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、此刻却被他强行驱赶出来的官差和守军,出现在了这里。
出现在了这决定生死的时刻。
然后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前方。
没有废话。
没有劝降。
只有一个字。
“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