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是这次随军出征的,要么是城防营里那些家眷都在城中的老卒,要么是各大家族为了保命交出来的“质子”家丁。
顾怀在出城前只说了一句话:
“我在前面,若是败了,我会第一个死;若是我死了,或者我发现有人逃了,会有留守的人,把城里的家眷送去和大家团聚。”
简而言之,要么听话,要么全家死绝。
这是一种极为粗暴、甚至可以说是卑鄙的手段。
但在乱世,这比任何激昂的誓师词都要管用。
所以,尽管这支队伍人心惶惶,尽管每个人都在心里把顾怀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,尽管恐惧缠绕着他们的心脏,但这支队伍依然没有散。
就算想要拼命挣扎,却只能沿着顾怀设定好的路线,一步步走向危险。
“这领头的,到底懂不懂打仗啊。。。”
老张头看着前方那条越来越窄的官道,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。
再往前,就是“一线天”了。
那是两座山峰之间的一条狭长谷道,地势险要,若是有人在那两边的山上埋伏,哪怕只有几百人,也能把这几千人堵在里面杀个精光。
那是兵家大忌的死地!
换做任何一个稍微懂点兵法的人,走到这种地方,哪怕不绕路,也得先派出斥候,把两边的山头摸个底朝天,确认安全了才敢通行。
可顾怀呢?
他就像个带着家丁去踏青的富家公子,骑着马走在最前面,既不派斥候,也不减速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那个死地撞了过去。
“完了。。。”老张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,“这下全完了。。。这就是个书呆子。。。咱们都要死在里面了。。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与此同时。
一线天,山谷两侧。
茂密的灌木丛后,无数双眼睛,正透过草叶,死死地盯着那支正在靠近的队伍。
这里确实有埋伏。
而且是赤眉军的主力。
这支赤眉军的主帅红煞正坐在一块巨石上,嘴里叼着一根草茎,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。。。狂喜。
“来了。。。终于来了。”
他吐掉草茎,伸手抹了一把脸上被蚊虫叮咬出来的红包,低声骂道:“这帮江陵的软脚虾,走得跟乌龟一样慢,让老子在这破地方喂了半天蚊子。”
“大帅,”旁边的一个将领凑上来,“看样子,他们真的没发现咱们?”
“废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