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出了顾怀语气中的那一丝无奈,也听出了那一丝顾怀竭力维持的理智。
是啊。
这就是现实。
他们刚刚在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局中赢了,这就已经是个奇迹了。
再去奢求拯救苍生?
那太奢侈了。
“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吧。”
顾怀看了一眼天色,残阳如血,“让人轮流休息,保持警惕,那些溃兵虽然散了,但保不齐还有饿疯了敢来冲营的。”
“是。”
杨震应了一声,正准备转身去安排。
但他忽然停住了动作,有些迟疑地回过头,看着顾怀: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们。。。”杨震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那个在他,以及在全军将士心头盘旋了许久的问题,“我们为什么不回城?”
这个问题,很尖锐。
赤眉军的主力早在五天前就在一线天灰飞烟灭了。
这五天里,顾怀带着人,像是一把梳子一样,将江陵城北这几十里的地界梳了一遍又一遍。
虽然溃兵确实是个麻烦,但正如顾怀所说,大局已定。
江陵城就在二十里外。
那里有高大的城墙,有温暖的床铺,有热腾腾的饭菜,还有。。。等待庆祝胜利的百姓和官员。
这几千名临时拼凑起来的士卒,早就归心似箭了。
可顾怀却始终没有下达回城的命令。
他宁愿带着这支队伍在野外游荡,哪怕是在离城门只有五里地的地方清理溃兵,也坚决不入城一步。
甚至连陈识派来慰问的使者,都被他挡在了营门外,只收了东西,连面都没见。
这太反常了。
顾怀转过头,看着杨震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杨震看不懂的笑意,似嘲讽,又似无奈。
“回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