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--”
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陈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。
陈识站在门口,并没有立刻进来。
这位江陵县尊、大乾的父母官,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从容与威严。
他的官服有些凌乱,似乎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过来,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阴沉,眼底深处更是藏着一抹焦躁与。。。愤怒。
“你。。。”
陈识张了张嘴,声音异常干涩沙哑。
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儿,看着那道纤细柔弱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--有羞愧,有不甘,但最终,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奈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么?”
他终于问出了口。
陈婉正在梳理长发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缓缓转过身,那双明净如水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,脸上没有太多的波澜,只有平静。
“爹爹。”
她轻启朱唇,反问道:“除了这个办法,还有什么能让爹爹和顾怀,不兵戎相见?”
陈识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
“荒唐!”
他猛地一挥衣袖,压抑着声音低吼道:“你是陈家的嫡女!是你祖父的掌上明珠!你怎么能。。。怎么能嫁给他?!”
“他是什么身份?”
陈识在房间里急躁地踱步:“商贾?流民头子?还是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白身书生?!”
“婉儿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我陈家世代簪缨,清流传家,若是让你嫁给这样一个人,传回京城,你让为父这张脸往哪儿搁?让你祖父在同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?!”
那种根植于骨子里的门第观念,让陈识在此刻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。
顾怀是有才,是有本事,但在陈识这样的传统文官眼里,顾怀始终是个“异类”。
没有经过科举的正统洗礼,没有官场的同年座师,甚至行事手段狠辣乖张,充满了匪气和铜臭味。
利用他可以,依仗他也可以,但若是要让他成为陈家的女婿,成为自己的“家人”。。。
不行!不可能!
陈婉静静地看着父亲暴怒的样子,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等到陈识发泄得差不多了,喘着粗气停下来时,她才缓缓开口:
“爹爹,您说的这些,女儿都懂。”
“但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