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震有些不耐烦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酸的:“别想东想西了,万一这只是陈识那家伙弄出来诱你入城然后翻脸的手段呢?”
“首先,在城外的赤眉军还没死干净的情况下,我进城该担心的是他不是我;其次,如果他这个清流文官能接受自己女儿名分扫地,那我也认了。”
顾怀淡淡道:“所以,既然陈识主动放低了身段,那该进还是得进的,而且我也想借这个机会,先和陈婉谈一谈。”
顾怀再次抖动缰绳,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,迈开了蹄子。
“见一面,谈过之后,再做打算。”
“也许。。。”
他的声音消散在风中,带着几分自嘲:“也许人家还不乐意嫁呢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县衙后花园。
陈婉坐在池边的六角凉亭里,手里捏着一把鱼食,却迟迟没有撒下去。
池水清澈,几尾红鲤聚在亭下,仰着头张合着嘴巴,等待着投喂,久久等不到,便又意兴阑珊地摆着尾巴散开了。
陈婉看着水面上的倒影。
她在发呆。
其实这几天,她想了很多。
婚约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,也就是说,严格意义上,她已经有一只脚踏入了顾家。
虽然那个顾家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人。
而且这也更像一场交易。
用她的下半生,换取一家人的性命,以及父亲的安稳,换取那个叫做顾怀的男人不掀桌子,继续维持面子上的体面。
委屈吗?
陈婉轻轻捻动着指尖的鱼食碎屑。
若是换做寻常的闺阁少女,此刻大概已经在闺房里哭湿了帕子,感叹命途多舛。
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觉得。。。有些荒谬,又有些理所当然。
当初去那个庄子的时候,还没有想过自己的命运居然会与他产生这种形式的交集。
那个总是挂着温和笑意,眼底却藏着某种冷漠,看起来对很多事物都没有敬畏,妄想在乱世里建立一种新的秩序的男人,就要和自己共度一生啊。。。
“顾怀。。。”
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嫁给这样一个人,似乎。。。也不算太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