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婉没有回答,静静地听着,看着眼前男人思索的脸。
“但这也不能全怪她。”顾怀忽然又开口。
陈婉微微一怔。
“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,追求自由的代价确实太高了,”顾怀转过身,背靠着凉亭的柱子,目光投向远处昏暗的天空,“男子选错了路,大不了从头再来,甚至可以浪子回头金不换。”
“可女子呢?”
“就像故事里那样,选错了人,就是一辈子。”
“或许世人都会评价那个小姐又傻又天真,但在我看来,她只是想在那个被安排好的、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命运里,试图挣扎一下。”
“她想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,这本身没有错。”
“错的是这个世道,没有给她足够的试错余地;错的是那个男人,配不上她的这份毅然决然。”
顾怀看向陈婉:“因为一旦嫁人,你们便要把自己的一切--名声、未来,都托付给一个男人,如果那个人不是良配,那么所谓的自由,不过是从一个笼子,跳进了另一个更破烂、更漏风的笼子。”
陈婉怔怔地看着顾怀。
她美丽的眼睛里多出了一丝异样的光芒,让她显得更柔和了些。
她本以为顾怀会嘲笑故事里那个女子的愚蠢,或者会像大多数人那样,评判那个书生的无能,甚至是指责私奔这种行为的伤风败俗。
但顾怀没有。
他竟然是在。。。同情?
不,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同情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站在女子立场上的理解。
“这个想法。。。”她顿了顿,“很特别。”
“也许吧,”顾怀笑了笑,“我只是觉得,把一生的幸福寄托在另一个人的人品和才华上,本身就是一场豪赌,无论男女,而这世间的事,从来都是十赌九输。”
“是啊,十赌九输。”
陈婉站起身,走到顾怀身侧,与他并肩而立,看着那池春水,“不过,有一点顾公子说错了。”
“哦?”
“那个小姐,或许后悔嫁错了人,但在她翻过墙头,跳进书生怀里的那一刻。。。”
陈婉轻声道:“她是自由的。”
“哪怕那个自由只有一瞬,哪怕代价是后半生的凄凉。”
“但那是她自己选的。”
“而我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