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一个年轻人皱着眉头,捂着鼻子,像是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他们,“怎么这么臭?这都馊了吧?”
“没办法,在战俘营里关了好几天,屎尿都在裤裆里,能不臭吗?”押送的汉子笑道。
年轻人挥了挥手,一脸嫌弃:“不行不行,这样子怎么进工坊?别把大家都熏吐了,万一再带进来什么瘟病,我这个月的工分非被扣光了不可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护庄河:“全赶下去!洗澡!”
“啊?”
战俘们愣住了。
洗澡?
他们这一路走来,以为等待自己的是鞭子,是苦役。
结果第一件事。。。是洗澡?
“聋了吗?!都给老子下去!脱光了洗!把身上的泥垢、虱子都给老子搓干净!”
在哨棒的驱赶下,几百个大老爷们磨磨蹭蹭地脱了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,跳进了河里。
陆沉也在其中。
一路的酷热,在接触到冰凉的河水时尽数消散,许多人都发出惬意的声响。
但陆沉站在齐腰深的水里,看着周围那些正在笨拙地搓着身上泥球的战俘,嘴角却勾起一抹讽意。
愚蠢。
太愚蠢了。
这是在干什么?过家家吗?
乱世里,干净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等会儿去干苦力,半个时辰不到,照样是一身臭汗,照样是一身泥。
为了这点所谓的“体面”,浪费几百人的时间,浪费这大好的日头,还要专门派人盯着。
这个庄子的人,看来真是闲得发慌。
陆沉在心里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公子写下了评价。
妇人之仁,不知兵事,不懂效率。
“喂!那个发呆的!搓啊!脖子后面全是黑泥!”
岸上的管事指着陆沉大喊。
陆沉低下头,慢吞吞地掬起一捧水,在脖子上抹了一把。
水流冲刷过皮肤,带走了厚厚的污垢,那种久违的清爽感让他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真的很脏。
水面上漂浮起一层油腻的黑沫,还有几只被淹死的跳蚤。
“哎哟,这水真凉快!”
旁边一个黑瘦的战俘一边搓着胳肢窝,一边感叹,“这辈子还没洗过这么痛快的澡,就是没个搓澡的婆娘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