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采礼成,宾主尽欢。
那两只大雁被送去了陈府后院好生喂养,象征着顾怀与陈家这门亲事,算是正式过了明路。
此时天色已近黄昏,残阳如血,铺在江陵城内的青石板路上,将顾怀和玄松子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“道长,既然事毕,不如去我庄子上坐坐?”
顾怀骑在马上,侧头看向那一脸“终于解脱”神情的玄松子,发出了邀请,“此时天色已晚,白云观路途遥远,山道难行,况且道长今日为了顾某的婚事劳心劳力,若是就这般让道长回去,传出去岂不是显得顾某不懂礼数?”
驴背上的玄松子眼皮跳了跳。
去?还是不去?
按照他趋吉避凶的本能,这时候就该脚底抹油,离顾怀越远越好,毕竟纳采已成,媒人的活儿算是干完了,此时不跑更待何时?
可是。。。
玄松子抬起头,看了一眼顾怀。
顾怀也笑吟吟地看着他,眼神清澈,态度诚恳。
玄松子又看了一眼顾怀身后那几个看似恭敬、实则隐隐封死了他所有退路的亲卫。
他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无量天尊。。。”
玄松子在袖子里飞快地掐了几下手指。
然而,随着指尖的跳动,玄松子的眉头却越锁越紧。
坎下坤上。
地水师?不对。
那是。。。
明夷?
不,更像是一团乱麻,像是有人把墨汁泼进了清水里,以往清晰的卦象此刻变得浑浊不堪。
而在那浑浊之中,唯有一条卦象隐约可见,却又让他心惊肉跳。
泽灭木,大过。
这是一个很凶的卦,意味着“泥足深陷,进退维谷”。
“怪哉。。。”玄松子在心里犯嘀咕,“婚事明明顺顺利利,陈家也认了,顾怀也没翻脸,怎么会是个这个卦象?谁想把道爷我往坑里推?”
可作为一个把算命当饭吃的道士,他对这种看不透的卦象,有着一种本能的、近乎作死的好奇心。
这就是道士的通病--明明知道天机不可泄露,却总想把脑袋伸过去看一眼那天机到底长什么样,应在哪儿。
“也罢。”
“既然公子盛情相邀,贫道若是再推辞,便显得有些无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