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。
知了在树梢上没完没了地叫着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玄松子此时就挺烦。
他盘腿坐在顾家庄东厢房的一张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一碗酸梅汤,面前摆着几盘精致的苏式点心,头顶还有两把大蒲扇在身后那个看起来憨厚、实则眼神精明的护庄队员手里呼呼地扇着。
这日子,真算起来倒比白云观里还悠闲几分。。。
可现在,玄松子只觉得屁股底下长了钉子,怎么坐怎么别扭。
“那个。。。这位居士,”玄松子终于忍不住了,扭过头,看着身后那个正卖力扇风的汉子,干笑道,“贫道这儿真不用伺候了,要不。。。您去歇歇?”
“不累!道长,俺不累!”
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,手里的蒲扇摇得更欢了:“福伯交代了,道长是庄子里的贵客,是公子的大媒人,更是。。。嘿嘿,咱们庄子的活神仙,必须得伺候好了!要是让道长热着了,俺可是要被扣工分的!”
玄松子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贵客?
如果不是上茅房都有人跟着。
如果不是睡觉时窗户根底下都蹲着两个听墙角的。
那他就真信了。
自从那天赤眉军的特使进了庄子,送来了那方见鬼的“圣子印”,顾怀那厮虽然没把他关起来,甚至一应吃穿用度比之前的清修苦日子还要好上几分。
但这“关照”,未免也太周全了些。
这哪里是待客?这分明是软禁!
而且是那种让你挑不出理、甚至还得捏着鼻子说声谢谢的软禁。
“无量那个天尊。。。”
玄松子叹了口气,把酸梅汤放下,起身想在屋里溜达两圈。
结果刚一迈步,身后的汉子立马就把蒲扇一收,像个影子一样贴了上来:“道长要去哪儿?俺给您带路!”
“贫道就在屋里走走!消消食!”
“哦,那道长您慢点走,小心门槛。”
玄松子彻底没脾气了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生机勃勃的庄园。
说实话,一开始他是真怕。
知道了顾怀是赤眉圣子这种惊天大秘密,又看穿了顾怀身上那种诡异的命格,按照话本里的路数,他这种知道太多的人,一般活不过几天。
所以头两天,他晚上睡觉都在担心半夜有人摸进来把他给咔嚓了。
可几天下来,他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。
顾怀似乎。。。真的很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