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陈识的底气,也是他此刻最大的诱惑--袖手旁观。
不管谁赢,总之看戏的他绝对不至于输得一败涂地。
可是。。。
如果是孙义赢了呢?
如果顾怀真的被定成了赤眉圣子,被押送襄阳,甚至被当场格杀。
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陈识之前所有的政绩、那份还没捂热乎的平叛大功,瞬间就会变成他政治生涯的终点--你不仅没平叛,反而差点把女儿嫁给了一个最大的反贼头子!
到时候别说升官进京了,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,甚至会连累远在京城的父亲被政敌攻讦。
那么,该帮顾怀赢吗?
陈识闭上了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顾怀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。
那个年轻人,从一无所有到掌控江陵,从被他视为棋子到反客为主,这一路走来,似乎从来就没有输过。
顾怀说,一切都交给他。
该信他吗?
信他,就要赌上一切--赌上陈家的名声,赌上自己的官身,去和孙义这个不善的来者硬碰硬,去公然翻脸,去保下一个身负“圣子”嫌疑的准女婿。
这太疯狂了。
这根本不符合他陈识一贯以来明哲保身的为官之道。
“但是。。。”
陈识嘴角溢出些痛苦的意味。
如果不赌,之前所有的投入,以及那已经看到希望的升迁之路,就真的全都没了。
他真的不甘心。
他就这样僵坐在椅子上,在理智与恐惧之间来回拉扯,迟迟无法迈出那一步。
人的个性,终究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。
顾怀之前那番话,确实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,让他不至于像以前那样遇到事就抱头鼠窜。
但也仅此而已了。
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趋利避害,那种身为士大夫的软弱与侥幸,让他根本无法迈出那一步--那一步名为“孤注一掷”的深渊。
所以他选择等待。
闷在书房里,等待分出胜负,等到尘埃落定。
如果是顾怀赢了,那么他依旧是手握政绩与战功的江陵县令;如果是孙义赢了,他也能说是被蒙蔽了双眼,及时划清界限。
这是最稳妥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