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发现,这个时候,再多一句话都是多余的。
陈婉慢慢抬起手。
她的动作很轻柔,像是平日里梳妆打扮一样,轻轻拔下了发髻上那根羊脂白玉簪。
如瀑的青丝瞬间散落下来,映得白衣胜雪。
但下一刻,陈识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因为那根发簪尖锐的一端,已经死死地抵住了陈婉白皙修长的脖颈。
甚至因为用力过大,那娇嫩的皮肤已经陷了下去,渗出了一丝刺眼的殷红。
“婉儿!你干什么?!”
陈识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想要冲过来,却又不敢动。
“别过来。”
陈婉的声音依旧平静,甚至比刚才还要平静几分。
“爹爹,我不会说什么此生非顾怀不嫁之类的话。”
她看着陈识,眼神里没有半点女儿对父亲的依恋,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决绝:
“但我绝对不允许,爹爹你犯这种错。”
“您是不是在想,若是顾怀输了,死了,您大不了损失些名声,大不了把我送回苏州老家,过几年风声过了,再找个殷实人家嫁了,照样能保全陈家的体面?”
陈识的脸色难看至极。
这确实是他在最差的局势下为陈婉设想的路。
“女儿今日就断了您的这个念想。”
陈婉手里的簪子又深了一分,血珠顺着洁白的脖颈滑落,滴在素色的衣襟上,触目惊心。
“顾怀若是死了,我绝不独活。”
“您想赌袖手旁观就可以永远不输,那是您的选择。”
“但女儿想赌顾怀会赢。”
“您只有这一次机会。”
“要么,赌上一切,死保顾怀。”
“要么,您就在这儿,看着您的女儿死在您面前,继续自欺欺人。”
陈识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婉儿。。。你。。。你别做傻事。。。”
他看着那个平日里温婉端庄、聪明至极的女儿,此刻却用最惨烈的方式,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他看懂了女儿眼里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