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。
“无量那个。。。天尊啊。”
玄松子缩在一处土坡后面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平日里用来装样子的拂尘,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行头。
原本那身飘逸出尘、代表着龙虎山高徒身份的青色道袍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件在此刻显得格外扎眼、甚至有些艳俗的赭红色长袍,上面还用金线绣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,据说是赤眉军最喜欢的样式。
头上也没戴道冠,而是勒了一条赤红色的抹额,正中央还镶着块一看就是假货的琉璃珠子。
穿惯了道服,再穿这玩意儿。。。
真的很不舒服。
当然,不舒服还是次要,这要是让龙虎山的师尊看见了,怕不是要当场清理门户,把他这个不肖子孙逐出道门,再钉在耻辱柱上让后世弟子唾骂个三百年。
“造孽啊。。。”
他看向自己身后那乌压压一片人,脸苦了下来:这次是真的完了。。。
在他身后,是一支混杂到了极点的队伍。
有穿着号衣、神情紧张的团练青壮;有手里拿着武器、满脸杀气的庄民;还有数百名眼神格外狂热的赤眉战俘。
最诡异的是。
他,玄松子,龙虎山未来掌教天师,摇身一变,成了什么赤眉圣子。。。
虽然顾怀说得很清楚,不需要玄松子一直当下去,只是这一次需要他这种专业神棍扮演一下,但这话说得轻巧,真做起来,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啊!
“道长,时辰快到了。”
旁边一个声音冷冷响起。
玄松子浑身一哆嗦,转头看去,只见几名顾怀的亲卫正按着刀柄,面无表情地盯着他。
那眼神很明显:你要是敢跑,或者是演砸了,我们就先送你去见无量天尊。
玄松子咽了口唾沫。
如果旁边没有那几把明晃晃的钢刀,玄松子肯定眼睛都不眨地就要拒绝。
这哪里是人干的事?
顾怀说他忍了这么久,终究还是忍不下去了,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天翻地覆。
可这真的是拯救苍生么?
玄松子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官兵大营,心里一百个不信。
他总觉得顾怀想要的没那么简单。
想起临行前顾怀那张笑眯眯的脸,玄松子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