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空地上,几堆篝火配合着月光,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。
下面坐得满满当当。
一堆汉子坐得端端正正,腰杆挺得笔直,基本上都是农耕队、工程队、以及各个方面的骨干。
他们的手里拿着炭笔,膝盖上垫着木板,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简直比上战场还要紧张。
而在另一边,则是一群半大孩子。
庄子里的孩子,只要到了年纪,都必须来上夜校--这也是顾怀定下的死规矩。
目前庄子里读书人虽然不止一个李易,但也确实不多,办私塾太过奢侈,也不现实。
而这些孩子显然也不打算考科举,在这个乱世,能识字明理,会算账,懂规矩,就足够了。
所以,孩子们早上需要跟着后勤队做做力所能及的活,捡柴火、打猪草,下午自由玩耍,到了晚上,就得乖乖来上夜校。
没有人交头接耳,也没有人嬉皮笑脸。
不管怎么样,几个月的夜校下来,起码大家对知识的尊重还是写在了脸上的。
哪怕是像王二这种一看见字就头疼的大老粗,此刻也瞪大了眼睛,盯着前面的黑板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然而。
让他们惊讶的是,今晚的黑板前,并没有那个让他们既敬畏又头疼的李易先生。
也没有那些密密麻麻、让人眼晕的生字和算术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袭白衣。
顾怀。
他站在那里,没有拿书,也没有拿戒尺。
然而,底下的汉子们却骚动了起来,眼神里满是意外和惊喜。
公子?
今晚是公子亲自来上课?
顾怀却笑了笑,开口道:“把笔放下。”
“把木板也放下。”
众人一愣,但还是依言照做。
“今天这堂课不学字。”
顾怀的声音清朗温和,传遍全场:“也不学算术,不讲大道理。”
“只讲一个你们都懂,但又都不太懂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叫配合。”
配合?这谁不懂?
平日里抬石头要配合,盖房子要配合,连种地都要配合,这有什么好讲的?
有人忍不住挠了挠头,心想公子这是要干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