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在山里,放松就意味着死亡。
可是现在。。。
她接受这一切--这安定的生活,这遮风挡雨的屋檐,这舒服的被子和床垫的速度,要比他快多了。
毕竟,她终究还是个小孩子。
小孩子总是最容易遗忘苦难的,只要给她一点糖,一点温暖,她就会努力地向着阳光生长。
这是好事。
真的很好。
霜降没有叫醒她。
反正谷雨说过,她还小,不用急着去学堂,让这丫头多睡睡,养养身子骨。
他站在床边,看着妹妹那张已经有些肉乎、不再像之前那样干瘪蜡黄的小脸。
有些记忆又泛了上来。
那个被大火吞噬的村庄,父亲死在熊掌下的惨状,城门口那个士卒鄙夷的眼神,还有背着她走在官道上时,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。
那些画面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的骨头上,每一个深夜都会隐隐作痛。
也正是因为那些痛。
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,眼下这份安宁,有多么来之不易。
值得他用命去换。
那些过去,让他一个人背着,就够了。
霜降走过去,轻手轻脚地帮妹妹把被子盖好,又把那只悬在床沿的小脚塞回被窝。
“再睡会儿吧。”
他轻声呢喃了一句,然后转身,带上了房门。
。。。。。。
暗卫大院里住着两百多个少年少女,但除了偶尔传来的扫地声和极轻的脚步声,几乎听不到任何喧哗。
霜降走进门口挂着“食堂”二字牌匾的屋子。
说是食堂,其实布置得很简单,几排长桌,几十条板凳,打饭的窗口热气腾腾。
他领了一份早膳--两个白面馒头,一碗粘稠的小米粥,还有一个煮鸡蛋。
若是放在以前,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过年都不敢想的盛宴,但现在,这只是暗卫的日常配给--连他妹妹都有。
他找了个角落坐下,低头默默地吃着。
周围有不少同样穿着黑衣的少年少女经过,看到他时,脚步都会微微放慢,然后侧过头,对着霜降微微点头致意。
霜降也点头回礼。
这并不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