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手抬到一半,他又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了那个“庄家”脸上的表情。
那是一种既紧张又刺激,同时也带着某种。。。精明的神色。
而那几个下注的人,虽然看起来是在赌,但掏出来的工分并不多,更多的是一种给比赛助兴的乐子。
“堵不如疏啊。。。”
顾怀喃喃自语。
只要有竞技,就一定会有博彩。
这是伴生关系。
你哪怕禁得再严,他们也会转入地下,甚至会因为转入地下而变得更加不可控,更加黑暗。
而且。。。
顾怀的脑海中,突然闪过一道灵光。
就像是在漆黑的夜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,瞬间照亮了他之前一直有些模糊的某个思路。
等等。
赌博之所以是毒瘤,是因为它会导致财富的非理性转移,会导致生产力的下降,会导致社会风气的败坏。
但这所有的坏处,都有一个前提。
那就是--这发生在内部。
如果是在庄子内部,大家都在这一个锅里吃饭,你赢了我的,我赢了他的,最后不仅没创造价值,反而因为过度集中导致流动变少了,那自然是坏事。
可是。。。
顾怀转过身,目光投向了庄子的北方。
那里,有一座城。
江陵城。
那里住着几万百姓,住着无数腰缠万贯却在这乱世里惶惶不可终日的富商豪绅,住着那些整日里花天酒地、不知民间疾苦的世家子弟。
那里的秩序,本就已经崩坏了。
那里的钱,本就在乱世变得越来越不值钱。
那里的人,本就在寻找着各种各样的刺激来麻痹自己。
如果。。。
“如果我把这个盘口,开到江陵城去呢?”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,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顾怀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