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上。
三楼。
不同于往日的纸醉金迷,江陵所有人都以登上三楼为荣。
此时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,隔绝了楼下的喧嚣,只有悠扬的琴声和袅袅的龙涎香气。
在一间位于最深处、却又能将整个云间阁乃至半个江陵城尽收眼底的房间里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,清脆而富有韵律。
沈明远坐在桌案后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绸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与精明。
手边的账册已经堆得像座小山。
他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跳动,每一次拨动,都代表着一笔足以让普通人家吃喝一辈子的财富。
“天工织造,昨日出货四百匹,除去人工原料,净利八百两。。。”
“云间阁,酒水进账一千二百两,香水预定六百两,古玩出手一件,三千两。。。”
“加上之前的存银,这一旬的流水。。。”
沈明远停下动作,看着算盘上那个最终的数字,沉默许久,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仿佛那个数字有着千钧的重量,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他端起手边的凉茶,猛地灌了一口。
太恐怖了。
真的太恐怖了。
外人只道沈大掌柜如今风光无限,是江陵最有名气的商贾,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这看似只是繁花似锦的云间阁背后,究竟是一个怎样庞大的漩涡。
整个江陵城,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沙漏。
无论是那些还想维持体面的权贵,还是想要在那片刻欢愉中麻醉自己的富商,甚至是那些从牙缝里省出两文钱的百姓,他们口袋里的银子,正如同决堤的江水一般,源源不断地汇入这个漩涡之中。
沈家。。。
沈明远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沈家昔日的荣光。
那时候,沈家号称江陵布业魁首,每日进出的银两也是如流水一般,可跟眼前这本账册比起来,当初的沈家,简直就像是乡下的土财主。
就算是当初沈家最鼎盛的时候,哪怕是把后来的王家也算上,其敛财的速度,也不及如今这云间阁的一半!
多么可怕的力量。
然而。
更让沈明远感到心惊肉跳的,不是这笔钱进来得有多快。
而是这笔钱。。。消失得有多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