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甲直起身子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全新信仰的年轻公子,然后毅然转身。
“出发!”
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晨雾尽头,踏上了前往荆襄、前往那支正在疯狂扩张的“圣子亲军”的道路。
顾怀站在原地,直到那个方向再也看不见人影。
他知道,这一去,很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。
他不知道,这由他亲手放出的,思想上的洪水猛兽,最后会将这个乱世演变成什么样。
但这颗火种,终究是撒出去了。
至于最后的结局。。。
“看天意,也看人为吧。”
顾怀叹了口气,翻身上马,带着今日轮值的霜降和另外几名亲卫,准备继续去城里处理公务。
。。。。。。
官道旁的密林里。
胡广烦躁地吐掉嘴里那根已经被嚼得没了味道的草根。
“呸!真他娘的晦气!”
他缩在一棵大树后面,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用力抓挠着几天没洗澡、被蚊虫叮咬得满是疙瘩的脖子。
在他身后,二十来个赤眉精锐也是一个个垂头丧气,像是霜打的茄子。
他们来江陵已经五天了。
整整五天!
这五天里,胡广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一样,在这顾家庄和江陵城之间来回转悠。
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活儿。
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一个城外的庄子,凭他多年偷鸡摸狗的本事,那还不是想进就进,想出就出?
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子。
想要进庄子?
别做梦了。
那庄子的围墙修得比有些县城的城墙还高,门口那一溜排手里拿着家伙、一看就见过血的护庄队,看得胡广心里直发毛。
别说他是“钻地鼠”了,就算是会飞的鸟,估计进去也得被射下来。
想要进城?
那更没戏。
城门口的盘查严得离谱,城内到处都是巡逻的衙役,走到哪儿都要查路引,一个不对,那是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盘问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