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回过头,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顾怀。
这个“累赘”。
带着他去襄阳?
从这里到襄阳,虽然不算太远,也就是百来里的路程,但现在那边是战场!是几十万人绞杀在一起的兵荒马乱的死地!
官兵,赤眉,流寇,乱民。。。到处都是杀红了眼的人。
带着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、还被捆得结结实实、一碰就倒的书生,还要分出人手来看管他,给他喂水喂饭,还得防着他跑,防着他死。。。
那速度得慢成什么样?
等他们带着这拖油瓶赶到襄阳,恐怕黄花菜都凉了!连城墙根下的土都被人刮干净了!
而且,万一在乱军之中,这书生被流矢射死了,或者是被别的营头的人给抢了,那他这一趟江陵之行,岂不是彻底成了笑话?
不行。
绝对不行。
胡广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,权衡着利弊。
把这书生带上山?
山里现在只剩下些老弱病残和留守的探子,大帅都不在,把他扔给谁?扔给这些探子?
这帮人也是赤眉里的油条,万一他们把人弄丢了,或者是偷偷把功劳占了呢?
胡广咬了咬牙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。
他必须去襄阳。
但也必须保住这个功劳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“癞子!”
胡广喊了一声。
一个满脸生疮、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:“头儿。”
“我记得,你家就在这附近?”
癞子点了点头:“就在前面那个坳里,有个落脚的地儿。”
“好。”
“老二!”
胡广又转过身,看向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、沉默寡言的汉子。
“嗯。”那个汉子应了一声。
“你带着癞子,再挑两个人,把这书生藏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