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从那间屋子的里间传出来的。
是赤脚踩在木板上的声音。
麻子死死地盯着那个门口。
一道人影,慢慢地跨过了门槛。
一身白衣已经变成了血衣,上面布满了点点梅花般的血渍。
顾怀赤着脚,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柴刀。
他的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也溅着血点,但那双眼睛,却依旧干净、冷静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神色。
而在他的另一只手上,则死死地扣着一个半大孩子的喉咙。
那孩子长得还挺高挺壮,此时嘴里被塞了一块破布,双手反绑在身后,满脸惊恐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被顾怀挡在身前。
顾怀就这么控制着他,一步一步,跨过门槛,他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麻子。
麻子看着这一幕,突然笑了。
那是一种气极反笑的表情,五官都有些扭曲。
“你想拿他威胁我?”
麻子指了指那个孩子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:“这是癞子的种!又不是老子的种!”
顾怀并没有因为他的嘲笑而动容。
他手里的柴刀甚至又往前送了一分,割破了孩子脖颈的皮肤,渗出一丝血线。
“试试总没坏处。”
顾怀淡淡开口。
“万一呢?”
“万一你们这些当土匪的,讲究个兄弟义气,讲究个祸不及妻儿呢?”
“万一你还念着和癞子的一点香火情呢?”
“义气?香火情?”
麻子嗤笑一声,往前逼近了一步,手里的匕首闪烁着寒光:“老子又不是他爹,干嘛要护着他?!癞子都死了,他老婆也死了,这小野种活着也是受罪,你弄死他,说不定还是帮他解脱了!”
他盯着顾怀,眼神里满是恶意:
“你不是读书人吗?怎么,现在也学会拿孩子当挡箭牌了?你就不怕圣人怪罪?”
顾怀听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看来。。。我还是太高估你们的道德品性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,仿佛真的是在探讨什么严肃的问题。
“道德品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