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。
那一队刚刚“借”到了粮草的赤眉军,正穿行在荒原上。
然后,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,钻进了一座隐没在山坳里的大营。
大营很破。
没有高耸的营墙,没有森严的箭塔,只有一圈用削尖的木头随意扎起来的篱笆,稀稀拉拉地围了一圈。
营里的帐篷也是五花八门,有行军帐,有补丁摞补丁的民夫帐,甚至还有几间是用树枝和枯草搭起来的窝棚。
风一吹,一些窝棚甚至开始摇摇欲坠。
那个年轻的小校,翻身下了马,随手把缰绳扔给一旁的人,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,便兴冲冲地朝着营地中央那顶还算完整的大帐跑去。
“大当家!大当家!”
人还没进帐,那公鸭般的嗓子就已经先嚎开了。
“咱们回来了!这一趟还算顺。。。哎哟!”
帘子刚刚掀起来,一只穿着破旧军靴的脚就从门帘里踹了出来,正中他的胸口。
小校被踹得倒退了好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疼得龇牙咧嘴,却也不恼,只是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嘿嘿傻笑着站了起来。
大帐的门帘被掀开。
一个身影走了出来。
那是个女人。
但这世上大概很少有这样的女人。
她没有穿这年头女子常穿的裙襦,而是裹着一身明显不合身、甚至有些地方是用布片补缀起来的旧铠甲。
头发也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挽成发髻,而是用一根红绳随意地束在脑后,显得有些凌乱。
她的脸庞有些粗糙,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,五官虽然端正,却绝对算不上什么美人。
尤其是她的左眼角,有一道寸许长的伤疤,一直延伸到鬓角,破坏了那张脸上原本可能存在的一点点柔和,给她那张脸平添了几分锐利与煞气。
“叫我将军。”她说。
小校挠了挠头,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无奈:
“是,将军!”
“还有,下次进大帐之前记得通报,”女子继续开口,语气平淡,“不然我会让人把你吊在军营门口抽,抽到你记住为止。”
“大当。。。哎不,将军!”
小校急了,往前凑了两步,一脸的委屈:
“咱们才从山上下来几天啊?这习惯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的?以前在寨子里,咱们进聚义厅不也是直接喊吗?”
“改不掉也得改。”
女子看着他:“现在和以前不一样。”
她看着眼前这个在山寨里长大的年轻人,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