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扶我一把。”
顾怀伸出手。
二狗虽然嘟囔了两句“真麻烦”,但还是走过来,把顾怀架了起来。
顾怀找了根粗树枝当拐杖,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帐篷。
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看清这个所谓的“大刀营”。
如果说昨晚看到的是破败,那么今天看到的,就是。。。生活。
是的,生活。
不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打仗的军营,倒更像是一个正在迁徙的难民村落。
阳光下,居然还有几个妇人正坐在帐篷边缝补着破烂的衣衫,旁边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泥地里打滚,拿着木棍当刀枪,嘴里喊着“杀呀杀呀”。
几个老兵靠在墙根晒太阳,一边抓虱子一边吹牛,说自己当年在山上如何勇猛。
远处的校场上,倒是有一队人在操练,但那动作稀稀拉拉,兵器也是五花八门,甚至有人拿的是粪叉子。
顾怀被二狗扶着,穿过了大半个营区。
“到了。”
二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观察。
这里大概是营地里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了——说是严密,也不过是多了两个拿着长矛在打瞌睡的守卫。
几个破旧的帐篷围成了一圈,中间堆放着一些用油布盖着的东西。
不用问,那就是这支赤眉军的命根子--粮草。
而在旁边的一个小帐篷前,摆着一张破桌子,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竹简、木片,还有几张发黄的麻纸。
“这就是。。。账房?”
顾怀看着那堆垃圾一样的东西,嘴角抽了抽。
“是啊。”
二狗倒是很自然地把他扶到了那张摇摇欲坠的椅子上坐下:“李先生平日里就在这儿记账,不过李先生太忙了,有时候好几天才来一次。”
顾怀随手拿起一块木片。
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着几道杠,旁边还有个类似于圆圈的符号。
他又拿起一张麻纸。
上面倒是写了字,但这字。。。简直比鬼画符还难认,而且墨迹早已晕开,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顾怀指着那个画着圈的木片,问二狗。
二狗凑过来看了一眼,想了想,才不太确定地说道:“这个。。。大概是前天,老王那一队领了三袋小米吧?那个圈就是小米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