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有那些原本被其他头目或者将领裹挟、却不愿再滥杀无辜的赤眉士卒,在深夜里砍翻营门,成建制地跑来投奔。
雪球,越滚越大。
从最初出山的六百人,到一千,到三千,再到如今。。。
已经隐隐逼近了一万之众!
一万可战之兵!
这不是一万个拿着农具就奔赴战场的农夫,而是一万个吃得饱饭、手里拿着缴获来的钢刀、经历过战火淬炼,且对所谓“赤眉圣子”有着真实信仰的士兵!
粮草充足,气势如虹。
所过之处,无论是官军还是其他赤眉势力,无不退避三舍。
这俨然已经成了荆襄南面,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庞大力量。
形势,一片大好。
。。。。。。
平阳县城,县衙。
这里是圣子亲军昨天刚刚攻下的一座城池。
原本占据这里的,是一个四处劫掠的赤眉头目,麾下有四千多人,把这县城祸害得十室九空。
但仅仅只用了一个时辰,城门便被攻破,那个头目的脑袋此刻正挂在城头上风干。
此时。
被临时改造成议事厅的县衙内,安静无比。
门外四个身材魁梧、披着铁甲的亲卫,正笔挺地站着。
这四个人,曾经都是那六百名在深山里绝望跋涉的战俘之一。
而现在,他们的眼神里,再也找不到半点麻木。
只有狂热。
但奇怪的是,当他们透过门缝,看向大厅正中央那个人的时候,这种狂热中,又掺杂进了一种极深的、甚至超越了对“圣子”敬畏的。。。恐惧与崇拜。
因为在那个大厅里站着的,不是穿着大红袍的玄松子。
而是陆沉。
那个丑陋的、瘦弱的、曾经连名字都不配拥有,只配叫“二二七”的战俘。
谁能想到呢?
如果一开始,在黑云寨的时候,这支军队里还没有人把这个跟在圣子身边、总是沉默寡言的怪人当一回事。
那么现在。
在经历了这整整一个月,大小数十战之后。
从底层的小兵,到那些投奔而来的头目,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
真正在大帐中发号施令的,真正在战阵上运筹帷幄的,根本不是那位悲天悯人的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