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松子倒也不恼他这态度--或者说这些时日以来早清楚这家伙是个什么性子,所以只是搓着手,试探性地问道:
“这事儿。。。有些邪门啊。”
“难道他们瞎了?连我是真是假都看不出来?还是说。。。这个身份的作用真的这么大?”
“你说。。。这诏令,咱们该怎么回?”
他看着陆沉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信任和依赖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遇到这种决定生死存亡的大事,他已经习惯了听这个丑陋男人的意见。
陆沉看完了卷轴,然后,随手一丢。
那卷代表着赤眉最高权力的绢帛,就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,被轻飘飘地扔回了书案上。
“不管。”
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不管?”玄松子愣了愣。
他猛地站起身:“那可是天公将军的诏令!我们现在打着赤眉的旗号,用着赤眉的名头,咱们怎么不管?”
“到时候,要是天公将军翻了脸,不认这个圣子身份,甚至派兵来讨伐咱们,那些因为这个名分才投奔咱们的人,岂不是要。。。”
“闭嘴,冷静。”
陆沉转过身,那双冷漠的眼睛,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眼前这个道士。
“你是不是这些天念赤眉的口号念太多,所以念傻了?”
他冷冷开口:“你要搞清楚,赤眉里是一帮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然后,你就会明白,只要你手里有兵,有粮。”
“你需要他们承认?”
陆沉逼近呆住的玄松子,那张丑陋的脸在玄松子眼中放大:
“反过来。”
“如果你没有如今的实力,如果你还在山里啃树皮。”
“哪怕他写十封、一百封诏令,甚至说你才是天公将军。”
“又有什么用?”
“你还能真统领这百万赤眉不成?”
冷酷到了极点,也清醒到了极点的话。
玄松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。
他还是只习惯于扮演神棍。
陆沉说的,才是乱世的逻辑。
名头固然重要,不然这支军队也不会以如此快的速度扩张。
但是,当度过一开始最艰难的时候,更重要的就变成,谁的刀快,谁的兵多,谁的粮草更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