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看人。
看兄弟。
这种感觉,甚至让这些在乱世里摸爬滚打、内心早就麻木了的汉子们,也有了种极其陌生的异样感。
于是。
在第十天的晚上。
赵甲觉得,时机差不多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夜风微凉。
营地中央生起了一堆篝火。
按照赵甲的提议,今晚同一个帐篷不当值的兄弟们,都围坐在了这堆篝火旁。
这是他要开的第一次会。
在顾家庄的那个仓库里,顾怀曾经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,教他们怎么开这种会。
“忆苦思甜。”
顾怀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“要想把一群散沙捏成铁拳,首先要做的,就是让他们知道,他们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?他们的苦难,到底是从哪儿来的?”
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木然、疲惫,甚至带着几分警惕的脸。
“今天不打仗,也没什么事。”
赵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随意:
“大家坐在一起,就是随便聊聊。”
“聊聊咱们以前的日子,聊聊大家为什么要参加赤眉。”
“谁先来说说?”
他满怀期待地看着众人,等待着顾怀所描述的那种--一旦有人开口,大家就会群情激愤、痛哭流涕,把过去遭遇的不公、对地主和朝廷的仇恨倾泻出来的场景。
然而。
回应他的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十二个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没有人接话。
甚至有几个人低下了头,把脸埋进了阴影里。
篝火烧得劈啪作响,气氛变得极其尴尬。
赵甲的心里微微一沉。
他其实有所预料。
在这样一个命如草芥的世道里,在赤眉军这个活一天算一天的大染缸里。